下，"讓張總去，你放心。但是……"她頓了頓，"顧總，你打算瞞到什么時候？"
我合上平板。
"快了。"

晚上六點，我準時回到方家。
姑媽方秀蘭已經到了，沙發上坐著，翹著二郎腿嗑瓜子，趙丹的兒子小寶在旁邊繞著她轉，叫"姑奶奶"。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姑媽好。"
方秀蘭上下打量我一眼，嗑瓜子的動作沒停："顧晚啊，最近氣色不錯嘛，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沒有，就是睡眠好了些。"
"哦——"她拖長了音，轉頭跟方老太對了個眼神，"那得抓緊了，遠舟都三十二了，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方老太在廚房里應了一聲："可不是嘛。"
趙丹端著水果盤出來，笑盈盈的："姑媽別催了，嫂子壓力大。來，吃點葡萄。"
我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沒說話。
方遠舟還沒到家。
七點半，他回來了，西裝領帶，進門先叫了聲"姑媽"，然后在我旁邊坐下，隨手把車鑰匙扔在茶幾上。
方秀蘭立刻換了副面孔，笑得慈愛："遠舟回來啦？工作忙不忙？最近聽說你們公司在談個大項目？"
"嗯，在推進。"方遠舟松了松領帶。
"什么項目啊？"趙丹好奇地問。
"智慧城市方向的，跟一家數據公司合作。"方遠舟倒了杯水，"對方實力不錯，下周正式商務會面。"
我低頭喝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方秀蘭話鋒一轉："遠舟啊，姑媽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方遠舟："您說。"
方秀蘭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方老太，把聲音壓低了一點，但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得見："我有個朋友的女兒，今年二十七，長得標致，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條件各方面都不錯。之前離過一次婚，但沒孩子，身體檢查過了，各方面都很好。你要是……"
"姑媽。"方遠舟皺了下眉。
"我就是提一嘴！"方秀蘭擺擺手，"你自己考慮，姑媽不強求。但是遠舟你想想，方家的香火——"
"行了。"方遠舟語氣不重，但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方秀蘭撇了撇嘴，沒再說。
但她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你還能坐多久"的審判。
方老太從廚房端菜出來，好像什么都沒聽見，招呼大家吃飯。
飯桌上，趙丹給方老太夾菜，給小寶擦嘴，又幫方秀蘭倒飲料，里里外外照顧得周全。
方秀蘭拍著趙丹的手："還是丹丹懂事，遠洲要是還在，看見你這樣，不知道多欣慰。"
趙丹眼圈紅了一下，低頭笑笑。
方老太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我夾了口菜，嚼完咽下去。
飯后我洗碗。趙丹在客廳陪方秀蘭聊天，方老太在旁邊逗小寶，方遠舟回了書房。
沒有人來幫我，也沒有人問我要不要幫忙。
我把最后一個碗放進消毒柜，擦干手。
手機震了一下。
周姐的消息："方氏那邊提前約了商務會面，改到后天。張總確認出席。另外，有個情況——方遠舟今天下午跟趙丹單獨吃了頓午飯，在公司附近的日料店。不確定談了什么，但趙丹最近頻繁出入方氏集團行政樓，用的工牌抬頭是總裁辦特別助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然后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出廚房。
客廳里，趙丹正好抬起頭，沖我笑了一下。
"嫂子洗完啦？辛苦了，來吃點水果。"
我看著她。
她的笑容溫婉體貼，跟當年那個依偎在方遠舟身邊、叫著"哥哥你別生氣"的樣子并無二致。
不對。
不是并無二致。
是——
我以前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趙丹嫁的是方遠洲。方遠洲死后她留在方家，我只當她是想給孩子一個安穩環境，方老太也確實疼她。
但"總裁辦特別助理"。
方遠舟今天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謝謝。"我接過趙丹遞來的果盤，回了臥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給周姐回了條消息："后天的商務會面，我要所有細節。另外，幫我查一下，趙丹名下有沒有方氏集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