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證上的紅章還沒干透，我的**就跪在了我家門口。
準確來說，是我新租的單身公寓門口。
凌晨兩點，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打開門的瞬間，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直接撲了進來，從背后死死抱住了我。
“老婆，我錯了。”
顧宸希的聲音在發抖，混著雨水和酒氣。
“什么協議我不要了，我只要你。”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像是怕我消失。
“求你，別不要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摟在我腰間的手。
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三年了。
三年的契約婚姻，他從沒抱過我這么緊。
哪怕是在***我們同床的那些日子，他也只是背對著我，中間隔著一整條銀河的距離。
如今離了婚，他倒學會抱人了。
“顧宸希。”
我的聲音很平。
“松手。”
他不動。
“我說，松手。”
“不松。”他把臉埋在我的肩窩，“你讓我松手，我就再也抱不到你了。”
我沒說話。
伸手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他掙扎了一下，但酒精讓他使不上力。
我轉身面對他。
顧宸希狼狽極了。
三千塊的襯衫貼在身上，頭發滴著水，眼眶通紅。
這張被財經雜志評為“最具商業魅力”的臉上，全是我沒見過的卑微。
“洛溪——”
“顧先生。”我打斷他，“離婚協議是你提的，財產分割是你讓律師擬的，凈身出戶是我自己簽的。現在一切手續辦完了，你來我這兒演什么？”
“我沒有演。”
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是真的后悔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里面全是血絲和慌張。
三年前他看我的眼神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看我，就像看一件擺在家里的裝飾品——有也行，沒有也無所謂。
“后悔？”我抽出手腕，“顧宸希，你后悔的時間太晚了。”
“不晚。”他急切地站起來，“我們可以復婚，我讓律師明天就——”
“不可以。”
我說得很輕，但很清楚。
顧宸希愣住了。
好像從認識我到現在，我從沒拒絕過他任何事。
他說簽合同，我簽了。
他說不要出現在他公司，我照做了。
他說蘇婉是他的客戶需要應酬，我沒多問過一句。
三年來，我像一個合格的契約妻子，乖巧、聽話、安靜，從不越界。
所以當我說“不可以”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反應。
“洛溪，你聽我說——”
“顧先生，你身上濕了。”我拿了一條毛巾扔給他，“擦干了，然后離開。”
“我不走。”
“那就在門口站著。”
我關上了門。
隔著一道門，我聽到他重重地靠在門板上，然后是一聲極輕的、壓在喉嚨里的悶哼。
像是終于撐不住了。
我背靠著門，沒有動。
三年來我流了太多眼淚。
不會再多流一滴。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打開門。
顧宸希靠坐在走廊地上，閉著眼睛。
襯衫干了一半，貼在身上皺成一團。
走廊的聲控燈早就滅了，他就這么坐在黑暗里待了一整夜。
我跨過他，出門。
身后傳來動靜，他醒了。
“洛溪。”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沒回頭。
“你去哪？”
“上班。”
“你……已經找到工作了？”
我停了一秒。
三年契約婚姻，他甚至不知道我做什么工作。
準確來說，他從來沒有關心過。
“和你沒關系。”
我走進電梯。
門關上之前，我看見他撐著墻站起來，踉蹌了一步。
手機響了。
“溪姐！你那個度假酒店的方案，甲方今天要終審，九點到不了嗎？”
“能到。”
“太好了！對了，那個南城舊改的項目也來找你了，甲方指名要你的團隊。”
“先放著，這周排不開。”
“好嘞！”
掛了電話，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窗外飄著雨。
三年前我嫁進顧家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雨天。
那時候我二十三歲，剛從建筑學院畢業，工作室剛起步，窮得叮當響。
顧家老爺子臨終前指定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