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很長，地毯很厚，腳步聲都被吞掉了。

到了門口，夜風灌進來，我媽打了個哆嗦。

我爸抬頭看了看天，城市的夜空是灰蒙蒙的橘色，什么都看不見。

他拍了拍我**手背："走，回家。"

我知道，有些東西從今晚開始，就不一樣了。

御品軒那頓飯之后，家里安靜了幾天。

安靜得不正常，像什么東西在底下憋著。

家族群里，大姨的頭像灰了整整五天。以前她一天能發二十條消息，曬趙凱的新車、曬自己的新包、轉養生文章，現在一條都沒有。

其他親戚也默契地不提那頓飯，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我媽知道沒完。

她明顯瘦了，眼底的黑眼圈遮不住。電話一響她就緊張，看一眼來電顯示，不是大姨的號才敢接。

她開始反復擦家里的地板，一天擦三遍，好像能把那晚的難堪一起擦掉。

她跟我爸提過兩次："要不……我給大姐打個電話？那天你那么說，她面子上掛不住。"

我爸正在陽臺給那盆養了十幾年的君子蘭換土。

他頭也沒抬："說什么？說我們錯了？錯在哪兒？錯在沒錢？"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我媽。

"劉芳，沒錢不丟人。裝有錢，最后兜不住，那才丟人。"

我媽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轉身去了廚房。

我知道這事沒完。

以我對大姨的了解，她吃了這個虧，不可能咽下去。她這輩子，字典里沒有"算了"兩個字。

果然。

周日下午，門鈴響了。

來的是二舅劉建軍和二舅媽。

二舅在自來水公司干了一輩子，混了個科員退休，沒什么主見，耳根子軟。二舅媽嗓門大，熱心腸，但她的熱心腸從來都帶著目的。

他們提著一箱牛奶，說"路過看看"。

坐下沒三分鐘，話題就拐到了那頓飯上。

二舅**手："建國啊，那天的事，我聽說了。大姐那個人你知道，最要面子。當著那么多人……"

他看我爸沒接話，硬著頭皮繼續："她回去氣得血壓都高了，說自家妹妹妹夫聯合起來讓她下不來臺。"

二舅媽立刻接上，語速很快："是啊芳子，不是我說你們。自家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