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他現在吃不下那么多，”趙桂芬說，“一會兒再給。”
小哲看看奶奶，又看看媽媽，最后低下頭，用勺子戳碗里的蛋羹。許靜看見兒子的小嘴撇了撇，但沒哭出聲。這孩子從小就會看臉色。
餐桌上只剩下周偉吃包子的聲音。一口，兩口，他吃得快，腮幫子鼓起來，咀嚼時發出滿足的哼聲。趙桂芬坐在旁邊看著，臉上是那種許靜很熟悉的笑——欣慰的，驕傲的，仿佛兒子吃下去的不是包子，是她全部的心血。
一個，兩個，三個。
周偉面前的包子皮堆了起來。他吃完第三個，打了個嗝，筷子又伸向盤子。
許靜終于放下勺子。她伸手，去夠桌子中間那盤包子。指尖剛碰到盤子邊沿，趙桂芬忽然站起來了。
“哎喲，忘了，這盤餡兒我鹽放多了。”婆婆端起那盤包子，動作自然得像排練過無數次，“你吃不得咸，對腎不好。我給你盛碗粥去。”
盤子從許靜眼前移開了。她的手指還懸在半空，幾秒后，慢慢收回來，攥成了拳。
“媽，”她說，聲音有點緊，“我就嘗一個。”
“咸，真的咸。”趙桂芬已經端著盤子進了廚房，聲音隔著門傳出來，“你胃不好，少吃點咸的。喝粥養胃。”
廚房里傳來開柜門的聲音，關柜門的聲音，然后趙桂芬端著一碗新粥出來了——還是白粥，只是米粒多了些。她把粥放在許靜面前，熱氣騰起來，模糊了許靜的臉。
“喝吧，專門給你盛的，稠。”
許靜盯著那碗粥。很稠，稠得幾乎看不見米湯。她知道，這是鍋底最后那些，熬得最爛，也最糊嘴。
周偉吃到了第五個。他吃得滿嘴油光，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趙桂芬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又給他夾了第六個。
“多吃點，鍋里還有。今天做了十五個呢，管夠。”
十五個。許靜在心里數了數。周偉吃了五個，盤子里還剩……她看向周偉面前，那盤原本堆成小山的包子，已經下去了一大半。
“媽媽。”小哲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角。
許靜低下頭。兒子仰著臉看她，眼睛圓溜溜的，小聲說：“爸爸吃了好多。”
“爸爸是大人，”許靜說，聲音有點啞，“吃得多。”
“可是媽媽也是大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