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學宴擺了整整二十桌，我媽當著全村三百號人的面，把一張***拍在了桌上。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我家窮得叮當響，連我高中三年的學費都是到處打借條湊的，什么時候有了十萬塊？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把它推了回去。

"你們給二叔家蓋那三間磚房花了十二萬。我讀了十二年書考了個全縣第一，就值十萬？"

"我連一棟**都不如唄。"

正在剝花生的二嬸一把拍翻了面前的碟子，花生殼崩了一桌。

"曲招娣！給你錢你還挑三揀四？你知不知道**為了湊這個錢把家里那頭牛都賣了？"

我轉頭看向我爸。他坐在主位上悶頭抽旱煙，煙鍋子在桌沿上磕了兩下，頭都沒抬。

沒有半點要開口的意思。

我媽還跪在地上，膝蓋下面連個墊子都沒有。青石板地冰涼，她的膝蓋骨磕在上面發出悶響。

"招娣，媽求你了。你一個女孩子，上那么好的大學有啥用？你弟弟才十五歲，以后要娶媳婦要蓋房子。你把那個名額讓給趙家，這十萬塊夠你出去打幾年工攢點嫁妝了。"

親戚們七嘴八舌地附和。

"可不是嘛，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啥，最后還不是要嫁人。"

"你弟弟可是老曲家唯一的根苗，你當姐姐的拉他一把怎么了？"

"十萬塊呢，多大的數目！我一年到頭掙不了這個數，她倒嫌少。"

我被氣笑了。

"拉一把？你們嘴里的拉一把，就是讓我把這輩子唯一的出路讓出來？"

"什么大學名額讓給趙家，說白了，就是拿我的前途給弟弟換彩禮錢。"

我媽哭得更兇了，一把抓住我的褲腿。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這么難聽！媽不是這個意思！趙鎮長家答應了，只要你把名額讓出來，他幫你弟弟找個好工作。這是雙贏的事兒啊！"

"雙贏？"

我蹲下身子，平視著我媽紅腫的臉。

"誰贏了？趙家的兒子贏了一個他考不上的大學。弟弟贏了一份工作。你和爸贏了十萬塊。"

"那我呢？我贏了什么？"

我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旁邊的二叔端著酒杯晃悠悠地插嘴，"你就贏了個清靜唄。一個女娃子，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