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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隕落君未歸,寂寞空庭故人還
入冬后的第一場雪,下的格外的早。
我坐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梅樹枝丫。
屋子里極其陰冷,連呼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夫人,管家說,這個月的銀絲炭……停了。”
貼身丫鬟翠兒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凍的嘴唇發紫。
她將水盆放下,眼眶紅紅的看著我。
“憑什么停咱們院子的,將軍書房里的炭火燒的那么旺,連門都不敢關嚴實!”
我將手浸入溫水中,刺骨的寒意稍微緩解了一些。
手背上的凍瘡遇熱發*,我卻沒有去撓。
“去問過原因了嗎?”
翠兒抹了一把眼淚,聲音里滿是委屈。
“管家說,將軍最近在四處搜羅古籍,花費甚巨,府里的開銷要縮減。”
“還說……還說將軍吩咐了,先緊著夫人這邊減。”
我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陸戰霆為了尋找開啟陣法去現代的方法,已經到了變賣家產的地步。
他把所有的現銀都換成了那些殘破的書卷和稀奇古怪的材料。
卻唯獨要克扣我這個正妻的過冬物資。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陸戰霆穿著狐裘大氅,帶著一身風雪走了進來。
他看著屋里連個炭盆都沒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怎么這般冷?”
我站起身,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回將軍,管家說府里開銷緊張,停了妾身院里的銀絲炭。”
陸戰霆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是我讓他停的。”
他走到桌邊坐下,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春花說過,溫室里的花朵不經風雨,不經歷嚴寒,怎么能開出傲骨的花?”
“我想你也是堅韌的女子,應當體諒本將現在的難處。”
他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飾著他的偏心與自私。
我看著他身上的狐裘,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棉衣。
心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我搓了搓生瘡的手背,順從的點了點頭。
“將軍說的是,妾身自當體諒。”
陸戰霆見我如此懂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我就知道,你比春花要明事理。”
“她若是受了這般委屈,定是要指著我的鼻子罵上三天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非但沒有責怪,反而帶著深深的懷念。
我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冷意。
在現代的別墅里,顧衍連冬天都不讓我光腳踩在地上。
全屋恒溫的地暖,厚厚的地毯。
每天晚上,他都會把我的腳捂在他的懷里,親手給我涂上一層護手霜。
“老婆的手是用來畫畫彈琴的,可不能生凍瘡。”
顧衍溫柔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而眼前的陸戰霆,卻在要求我去經歷風雨。
我轉身走到內室,從陪嫁的箱底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盒。
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卷泛黃的羊皮殘卷。
這是我娘家祖傳的一本奇門遁甲古籍中散落的一頁。
我拿著殘卷走出去,遞到陸戰霆面前。
“將軍四處搜尋古籍,妾身想起娘家舊物中似乎有這么一張,不知對將軍可有用處?”
陸戰霆漫不經心的接過去。
只看了一眼,他猛的站了起來,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七星陣的陣眼,竟然是七星陣的陣眼!”
他激動的雙手都在顫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你立了大功,有了這個,我就能開啟陣法去找春花了!”
他沉浸在即將見到心上人的喜悅中。
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用力抓握時,扯裂了我手背上的凍瘡。
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我蒼白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