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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可惜人已陌路
“醫(yī)生,麻煩您輕一點,她從小就怕疼。”
我停下腳步。
急診室的簾子半拉著。
裴知聿正小心翼翼地護著涂綿綿,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仿佛受了重傷的是他自己。
涂綿綿靠在他懷里,眼眶紅紅的。
“師兄,我是不是很笨,切個水果都能切到手。”
“別說傻話,是我沒照顧好你。”
裴知聿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護士給涂綿綿的手指貼上了一個創(chuàng)可貼。
“只是個小口子,連縫針都不用,注意別碰水就行了。”
護士有些無語。
裴知聿卻如臨大敵,堅持要讓醫(yī)生開最好的消炎藥。
我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裴知聿轉(zhuǎn)身去繳費,正好對上了我的視線。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質(zhì)問。
“喬司月,你怎么跟蹤我到這里?你是不是找人查我的定位了?”
我把拿藥的單子往后藏了藏。
“我來醫(yī)院有點事。”
“你能有什么事?”裴知聿冷笑一聲。
“喬司月,你能不能別這么像個怨婦?綿綿一個人在江城不容易,我是她師兄,照顧一下怎么了?”
“她切到手了很危險,我來看看她,你就非要追過來鬧嗎?”
“你作為嫂子,能不能大度一點?”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慢慢割著我的神經(jīng)。
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話,我突然覺得很好笑。
涂綿綿切破了一點皮,他緊張得像天塌了。
而我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被切掉三分之二的胃時,他卻一直處于失聯(lián)。
“好,我大度。”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裴知聿狐疑地看著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你能想通最好,我等會送她回去就回家,你別再作妖了。”
我沒理他,從包里掏出一個已經(jīng)有些褪色的平安符。
那是裴知聿剛創(chuàng)業(yè)時,我頂著大雨去寺廟里一步一叩首求來的。
他曾經(jīng)說,這是他的護身符,要我一輩子幫他保管。
我松開手,平安符精準地落進滿是醫(yī)療廢物的垃圾桶里。
裴知聿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喬司月,你干什么?”
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撿,卻嫌棄垃圾桶臟,手停在了半空。
“沒什么,覺得礙眼,就扔了。”
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無關緊要的事情。
裴知聿死死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和莫名的慌亂。
“你別后悔。”
我笑了笑,轉(zhuǎn)身走向藥房。
不會后悔的,裴知聿。
我已經(jīng)沒什么好后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