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規矩------------------------------------------。“喪尸多。”她把便利店的位置畫在地圖上——一張從超市員工辦公室翻出來的配送路線圖，“末日之前剛補過貨。如果還沒被搬空，里面的物資夠我們吃一個月。喪尸有多少？”程笑問。“我數過。”蘇夜用筆在便利店周圍畫了三個圈，“門口常駐七八只，旁邊巷子里還有一群，大概十幾只。加起來二十來只。二十來只。”程笑點點頭，“還行。”：“你一個人去。……什么？你不是要笑死喪尸嗎？”蘇夜把地圖推到他面前，表情一本正經，但左眼皮跳了一下，“去笑死它們。”，又看看蘇夜。“你認真的？認真的。你不去？我看超市。”蘇夜說完轉身上樓，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便利店柜臺下面有個保險箱。密碼是末日那天的日期。里面的東西帶回來。什么東西？看了就知道。”
她走了。
程笑看著樓梯口，又看了一眼正在修電子鐘的王胖。
“王胖。”
“嗯？”
“你陪我去？”
王胖頭都沒抬：“我寫的系統告訴我，不要和話多的人一起打野。”
情緒幣+3，來源：王胖的拒絕藝術。
程笑只好自己去了。
便利店在三條街外。
一路上他遇到了四只喪尸。
第一只站在路中間，面朝東方，一動不動，像是在等日出。程笑從后面繞過去，走到它背后拍了一下它的肩膀。
喪尸轉頭。
“早。”程笑說，“你在等什么？”
喪尸：？
“太陽是從東邊出來的沒錯。但你眼睛已經爛了。你等也看不見。”
喪尸：？？？
情緒幣+5，來源：喪尸的存在**困惑。
鋼管落下。
第二只和第三只是一起的，擠在一輛報廢的車里，卡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出不來。
程笑敲了敲車窗。
兩只喪尸同時轉頭。
“安全帶系了嗎？”他隔著玻璃問。
兩只喪尸開始掙扎，想從車窗爬出來。
程笑拉開后排車門，坐在后座上，開始講段子。
“你們倆擠一輛車，是拼車上班嗎？我跟你們說，現在油價是便宜了，但你們這個情況——駕照過期了吧？”
喪尸A：？
喪尸*：？？
情緒幣+8，來源：雙尸困惑。
他從后排出來，把車門鎖了。
走遠之后，身后的車里還傳來撞擊聲和嘶吼聲。
“加油。”程笑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只在便利店門口。
離門口最近的燈柱下面，蹲著一只喪尸。它抱著自己的膝蓋，縮成一團，腐爛的臉埋在膝蓋中間，肩膀微微發抖。
程笑停下了腳步。
“你在哭？”
喪尸抬頭。
眼眶是空的。但它抬頭的動作，像極了剛哭過的人。
程笑蹲下來，和它平視。
“我知道，世界末日了，你還死了，確實挺慘的。”他說，“但你蹲在我便利店門口哭，這不太好吧？顧客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喪尸盯著他。
然后它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不是攻擊。
是某種——回應。
情緒幣+2，來源：喪尸的悲傷。
程笑愣了一下。
悲傷？
系統能收集到喪尸的悲傷？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喪尸已經站了起來。它沒有攻擊，只是轉過身，慢慢地走進了旁邊的巷子，消失在了陰影里。
程笑看著它的背影。
“你欠我一個顧客。”他嘟囔道。
便利店的卷簾門關了一半。
程笑彎腰鉆進去。里面的貨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著過期的飯團和踩扁的薯片包裝袋。空氣里有一股甜膩的腐臭味，來源是一盒打翻的酸奶，已經長出了灰綠色的毛。
但罐頭區基本完好。
午餐肉、金槍魚、番茄醬、礦泉水。一整排貨架，碼得整整齊齊，像是末日之前店員剛剛補過貨。
程笑吹了一聲口哨。
“蘇夜，回去你得請我吃飯。”
他走到柜臺后面。保險箱還在，灰色的鐵殼，密碼鎖上沾了一層灰。他蹲下來，輸入日期——20XX0615。
咔。
開了。
里面有三樣東西。
一包煙。一瓶酒。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站在便利店門口，穿著店員的圍裙，笑得很開心。男人戴著一頂鴨舌帽，女人扎著馬尾，兩人中間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男孩也在笑。
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程笑看著照片，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
他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字：
“等末日結束，我們重新開張。”
字體歪歪扭扭，用圓珠筆寫的，紙面上有幾處水漬——不是水，是干掉的淚痕。
程笑把照片放進口袋里。
他把煙和酒放進背包，關上保險箱的門。
站起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柜臺上的收銀機。屏幕黑了，鍵盤上落滿灰塵。但他注意到收銀機下面壓著一張紙，露出一角。
他抽出來。
是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著四個字：
“不要笑。——趙”
程笑盯著那四個字。
趙鐵山寫的？
還是鐵壁營地的規矩？
他把便利貼翻過來。背面也有字。字跡更潦草，像是倉促間寫下的：
“他們聽到笑聲會過來。”
他們？
程笑捏著便利貼，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聲音。
不是喪尸。
是腳步聲。
很輕。像貓。
他轉身。
糖糖站在便利店門口，抱著兔子，歪頭看著他。
“你怎么跟來了？”程笑問。
糖糖沒有回答。她走進便利店，繞過倒地的貨架，走到程笑面前，舉起兔子。
兔子的紅眼珠正對著程笑手里的便利貼。
然后，程笑看見了。
便利貼上的字正在變化。
“不要笑。——趙”
變成了：
“不要笑。——因為它們怕你笑。”
“它們？”
糖糖把兔子放下來，指了指窗外。
程笑順著她的手指看出去。
街道對面，一棟廢棄商場的三樓窗戶后面，站著一個東西。
不是喪尸。
喪尸不會站得那么直。
那個東西穿著一件破舊的西裝，領帶歪在一邊，臉上戴著半張面具——白色的，遮住了左半邊臉。面具上畫著一個笑臉。
手繪的笑臉。
用血畫的。
它抬起一只手，對著程笑的方向，做了一個動作。
食指抵在嘴唇上。
“噓。”
然后窗簾拉上了。
程笑把糖糖拉到自己身后。
“王胖說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他說，“你剛才看到了什么？”
糖糖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她舉起兔子，擋住自己的一只眼睛。
“它說——”糖糖的聲音很輕，“你是程笑。”
程笑等了兩秒。
“沒了？”
“它就說這個。”
“那它是誰？”
糖糖沒有回答。
她只是抱著兔子，看著那棟商場，眼睛一眨不眨。
兔子的玻璃眼珠里，閃過一道微光。
這一次，微光持續了整整兩秒。
系統面板彈出來：
檢測到異常情緒波動。
來源：未知。
情緒類型：恐懼。
警告：該情緒不屬于人類。
不屬于人類？
程笑看著那行字。
不屬于人類，是什么？
他收起便利貼，背上背包，拉著糖糖走出了便利店。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快。
糖糖被他拉著，幾乎是小跑著跟上。但她沒有抱怨，只是不時回頭看一眼那棟商場的方向。
走到超市門口的時候，程笑停下腳步。
蘇夜站在門口，**已經出鞘，表情正在失控——警惕版。
“怎么了？”她問。
程笑把便利貼遞給她。
蘇夜看完了正面，翻過來看了背面。
她的表情停止了失控。
不是好了。
是凍住了。
“你在哪兒找到的？”
“便利店收銀機下面。”
蘇夜把便利貼還給程笑。
“趙鐵山沒跟你說實話。”她說，“鐵壁營地不是怕笑。他們是怕笑引來什么。”
程笑看著便利貼上那行變化的字。
“已經引來了。”他說。
他回頭看向那條街道。
商場三樓的窗戶后面，窗簾緊閉。
但窗簾縫隙里，露出半張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的笑臉，正對著超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