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方志剛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笑，"投資人看的是商業前景，又不是來審藥的。數據好看一點，大家都方便。"
"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我的聲音提高了半度，"這是安全問題。如果這個藥帶著虛假數據上市，吃出問題來怎么辦？"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陳國棟把鋼筆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人感到壓迫："宋琳，我再說一遍。你是研發主管，不是公司老板。公司的戰略決策輪不到你來質疑。"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簽字同意修改數據，你還是研發主管，工資照發，獎金照拿。第二，不簽，明天去后勤部報到，掃地拖地，月薪兩千八。"
他頓了頓："現在公司不缺你一個研發主管，外面多少藥學博士在投簡歷。這個位置，有的是人愿意坐。"
這話說得很直接，像一把刀直接插在我面前。
人事總監在旁邊補充："宋琳，這是公司綜合考慮后的決定。如果你***，現在就可以去后勤部辦交接。"
方志剛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說："宋琳，我知道你可能覺得委屈。但你要明白，公司是要賺錢的，不是做慈善的。研發人員的價值，要看能不能給公司創造利潤。"
辦公室里只聽得見中央空調的低沉運轉聲。
墻上的掛鐘指向九點十五分，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我深吸一口氣，腦海里快速閃過這四年的畫面。
無數個在實驗室熬到凌晨的夜晚，在冷藏室里反復核對樣品編號的日子。臨床方案被打回來七次，我改了七版重新提交。招募受試者的時候跑遍了六家醫院，一家一家地談合作。
項目最困難的時候，是我帶著團隊連續一個月沒有休息日，硬是把二期臨床的入組率從百分之四十提到百分之九十二。
藥監部門要求補充毒理數據的時候，是我一個人重新設計了整**物實驗方案，用三個月完成了別人半年的工作量。
現在，他們要我親手毀掉這一切。
三秒鐘的沉默后，我開口了。
"我簽。"
這兩個字落地的瞬間，辦公室里三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陳國棟的眉毛挑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痛快答應。
方志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里的保溫杯停在半空。
人事總監直接愣在原地，手里的平板差點滑落。
"你說什么？"陳國棟重復了一遍，像是要確認自己沒聽錯。
"我說，我簽。"我的語氣很平靜，"什么時候執行？"
陳國棟和方志剛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神里都帶著疑惑。
人事總監反應過來，趕緊翻開文件夾："那你現在簽個字，確認同意配合數據調整。下周盡調之前必須完成替換。"
她把文件遞給我，上面清楚地寫著：同意對臨床試驗數據進行優化調整，確保符合融資展示需要。
我接過筆，沒有任何猶豫，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陳國棟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很重，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感："宋琳，識時務者為俊杰。你能配合公司的大局，這很好。好好干，融資成功了不會虧待你。"
"是的，陳總。"我點點頭。
方志剛也站起來，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年輕人就該有這個覺悟。數據的事情盡快處理，別拖到盡調當天。"
我轉身離開辦公室。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透過狹窄的門縫看到，陳國棟和方志剛站在落地窗前正在交談。陳國棟點了一支煙，方志剛舉起保溫杯，兩人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電梯緩緩下降，數字一層一層地跳動。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回到實驗樓，整個研發部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老賀第一個湊過來："怎么樣？出什么事了？"
"真沒事？"老賀不死心，"你上去這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說吧？"
我側過頭看著他："公司讓我改數據。"
"改什么數據？"
"臨床試驗的不良反應報告。把真實數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