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第三家店門口的時候，老板娘正往玻璃柜臺上擺文具。
"老板，打聽個事。"我把手機里何小宇戴過的那款藍色電子表的照片亮給她看，"上個禮拜有沒有人在你這兒買過這種表？"
前兩家店的人都搖頭。
老板娘接過手機看了兩眼，忽然抬起頭："你是那孩子的家長？"
"什么孩子？"
"上禮拜五，有個女人來買過一模一樣的。"老板娘把手機還給我，往柜臺下面翻了翻，掏出一個鞋盒，里面全是小票，"我這兒賣的電子表都是同一個牌子，那款藍色的上個月就你們學校邊上買過兩塊。一塊是九月份一個小男孩自己來買的，另一塊是上禮拜五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買的。"
"上禮拜五？"我的聲音變了。
"對。我記得清楚，因為她來的時候特意問了，有沒有跟那個藍色一模一樣的。我說有，她立馬付了錢，手機支付的。"
"那張小票還在嗎？"
老板娘翻了半天，從鞋盒底下抽出一張卷了角的熱敏紙。
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十月十一號，星期五。
何小宇被"發現"書包里有丁一凡手表的日子，是十月十四號，星期一。
有人在事發前三天，專門買了一塊一模一樣的表。
"那個女人長什么樣？"我嗓子發干。
"燙著頭，涂著紅指甲，開一輛白色的車，車挺大的。"老板娘比畫了一下，"買完表還在我這兒給孩子買了一盒彩泥。"
白色的大車。紅指甲。燙頭。
周麗。
丁一凡的媽媽。
我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某種從胸腔底部往上翻涌的東西。
"老板，這張小票能不能給我？"
"你拿去吧，我這兒多的是。"
我把那張小票折了兩折，放進羽絨服最里面的口袋，拉好拉鏈。
這張紙比一塊五十九塊錢的電子表值錢一萬倍。
走出文具店的時候天快黑了，校門口的路燈剛亮，橘色的光照在我腳前那塊水泥地上。
我站在那兒，把這三天的事從頭捋了一遍。
丁一凡上個月自己買了一塊藍色電子表。周麗***十一號又買了一塊一模一樣的。十月十四號星期一，丁一凡舉報何小宇偷了他的表，吳老師從何小宇書包里翻出來一塊藍色電子表。
那塊從書包里翻出來的表，根本不是丁一凡原來那塊。
是周麗后買的那塊。
提前買好，塞進何小宇書包，再讓丁一凡舉報。
一個八歲的孩子想不出這種局。
這是大人安排的。
我掏出手機，給劉梅發了條消息："梅姐，你明天有空嗎？我需要你幫個忙。"
劉梅秒回："什么事？你語氣不對。"
"明天見面說。"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家走。
路過學校圍墻的時候，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教學樓三樓的燈還亮著，那是一年級三班的教室。
何小宇現在應該在家寫作業。
他這三天沒跟班里任何同學說過話。
我加快了腳步。
何建軍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了。
他進門聞見廚房的飯菜味，皺了一下鼻子："又做這么多？就三個人，吃得完嗎？"
"小宇今天晚飯沒吃幾口。"我把他的拖鞋放到腳邊，"建軍，我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他換好鞋，徑直走向飯桌。
"小宇被誣陷偷手表的事，我查出來了。"
何建軍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抬頭看我："你還在糾結這事兒？"
"糾結？"我坐到他對面，"我兒子在全班面前罰站了一天，你管這叫糾結？"
"我沒那個意思。"他嚼著菜，含混地說，"我是說，事情已經過去了，表也還了，吳老師也沒再追究。你再翻出來，對小宇有什么好處？"
"表不是小宇拿的。"
"那是誰拿的？"
"是丁一凡的媽媽周麗提前買了一塊一樣的，塞進小宇書包里的。我有小票。"
何建軍的筷子這回真停了。
他放下碗，看著我："你說周麗？丁國強的老婆？"
"對。"
"你瘋了吧？"他聲音忽然大了起來，"丁國強承包了學校食堂的裝修工程，他跟陳校長什么關系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要去翻？"何建軍把筷子拍在桌上，"何芳，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我現在在的那個工地，包工頭老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