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后，我撥了一個號碼。
"趙姨，我外婆留下的東西里，有沒有一本舊賬冊，記錄過這件梅瓶的流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念，你怎么突然問這個？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大事。你幫我找找，找到了別聲張。"
"好。"
掛掉電話，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花園。
**的車已經開走了。方向不是公司的方向。
是城東。蘇倩住在城東。
周一上午，**公司的副總許文彬突然來了家里。
他站在玄關，手里拎著一袋水果，笑容帶著幾分尷尬。
"嫂子在家啊？陳總讓我來拿個東西。"
"什么東西？"
"呃，"他搓了搓手，"他說書房保險柜里有份文件，讓我帶去公司。"
"保險柜密碼你知道？"
許文彬搖頭："陳總說你會給我開。"
我看著他那張帶著討好笑容的臉，心里了然了。
**已經換了瓶子，現在讓人來拿"文件"，大概是想把剩余的痕跡收拾干凈。或者，是要拿保險柜里的其他東西。
"行，你等著。"
我上樓開了保險柜，里面除了那件假梅瓶，還有幾份房產證和一個舊信封。
舊信封是外婆留給我的，里面裝著幾張照片和一封信。
我把舊信封揣進自己口袋，轉身對許文彬說：
"里面沒有什么文件。你是不是聽錯了？"
許文彬湊過來看了一眼保險柜內部，目光在梅瓶上停了一秒，然后移開。
"可能是我搞錯了。嫂子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走的時候，在門口回了一下頭。
"嫂子，最近陳總忙，你別太往心里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地面，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
我站在門廊里，看著他的車倒出車道。
這個人知道點什么。
但現在還不到追問的時候。
我關上門，把外婆的舊信封拿出來。
照片發黃，是外婆年輕時在故宮修復室的工作照。
信只有一頁，最后一行寫著：
"梅瓶夾層內有物，非至危急不可取。"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在紙上停了很久。
夾層。
那件真品里藏著東西。
而真品現在在蘇倩手里。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沈小姐，打擾了。我是瑞華拍賣行的林世杰。"
聲音很客氣，客氣里面帶著一種份量。
"林先生，什么事？"
"下周慈善拍賣的展品名單出來了，我看到一件青花纏枝蓮紋梅瓶，登記人是蘇倩小姐。"
他停了一秒。
"但我總覺得這件東西眼熟。想請您幫忙看看。"
"我已經不做鑒定了。"
"我知道，但沈小姐，"他的語氣沉了一點，"如果這件東西真的是我認為的那件，那它不該出現在蘇倩名下。"
我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回答。
林世杰是瑞華拍賣行的首席鑒定顧問，入行四十年，經手過的重器不計其數。他說"眼熟"，意思是他見過這件東西的檔案。
"林先生，你在哪里見過這件梅瓶的資料？"
"六年前，你外婆沈老**在世的時候，曾經委托我做過一次私人估價。"
"當時這件東西的估價是多少？"
"八千萬。"他頓了頓，"六年前的價。現在翻一倍都不止。"
我閉了一下眼睛。
"林先生，拍賣會之前，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
"這件東西的登記信息，先別動。讓它按原計劃上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沈小姐，你確定？"
"確定。"
"好。"他沒有多問，"但如果當天出了任何問題，我會站在你這邊。"
掛掉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窗外的陽光照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像棋盤。
**以為他偷梁換柱做得天衣無縫。
蘇倩以為她拿著別人的東西就能在拍賣會上風光無限。
他們都不知道，那件梅瓶的瓶身夾層里，藏著一份東西。
那份東西一旦被取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瓷器真正的主人是誰。
我不急。
我等著那一天。
周三下午，**難得回家吃晚飯。
他坐在餐桌對面，筷子夾著菜，眼睛卻一直在看手機。
"下周六的拍賣會，你還要去？"他突然問。
"嗯。你不是答應了給我加名額？"
"我是答應了，"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