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什么東西戳了一下。
雖然這四年來早就見慣了他對蘇倩的態度。
但親眼看到自己的丈夫、用這種眼神看另一個女人。
還是有一根細針從胸腔里穿了過去。
我把那口氣往下壓了壓。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所以，這件東西，你到底想怎么樣？"
**轉過身面對我，剛才對蘇倩的溫柔全部收起來，換成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下周的慈善拍賣會是蘇家主辦的，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蘇倩是主辦方，她需要一件壓軸的展品。"
"你那件梅瓶，放在家里也是放著。借給她用一晚上的事，你犯得著鬧這么大嗎？"
"借一晚上？"
"對，展示完就還你。又不是真賣。"
我看了蘇倩一眼。她站在**身后，低著頭擦眼淚，手指卻在裙子口袋里摸索著什么。
"行。"
我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愣了。
"不過我有條件。"
**臉色緩和了一些：
"你說。"
"當天我要去現場。"
蘇倩的手從口袋里抽出來，動作快了一點。
"姐姐也想去拍賣會？"她笑了笑，語氣像在哄小孩，"那種場合，要穿禮服、要社交的。姐姐平時不喜歡這些的吧？"
"我去不了？"
"不是不是，"蘇倩連忙擺手，"只是名額有限，我怕臨時加人不太好。"
**打斷她：
"給她加一個位子就是了。讓她去看看也好，開開眼界。"
開開眼界。
我在古玩鑒定圈摸了二十年的瓷器。
我外婆是故宮博物院第一批瓷器修復師。
我十六歲就跟著師父走遍了景德鎮、龍泉、德化的每一個老窯口。
開開眼界。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行，那就這么定了。"
**終于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表揚一條聽話的狗。
"這才對嘛。夫妻之間，互相支持。"
他領著蘇倩和方瑤往外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蘇倩偏過頭，對我輕輕說了一句：
"謝謝姐姐。"
我站在書房里，聽著他們的笑聲從走廊傳到客廳，再從客廳傳到門口。
**送她上車的時候，聲音遠遠飄進來：
"放心，那件東西我會親自給你送過去，保證完好無損。"
蘇倩說："峰哥對我真好。"
車門關上，引擎聲漸遠。
我轉身看著保險柜。
密碼鎖上的數字還在微微發光。
這把鎖的密碼，只有我知道。
但**說"我親自送過去"的時候，語氣太篤定了。
像是根本不覺得這把鎖能攔住他。
那天晚上，我睡在主臥，**沒有回來。
凌晨兩點，我聽見書房門響了一聲，很輕。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保險柜。
梅瓶還在里面。
我把它拿出來，翻轉過來，看了看底足。
外婆在瓶底內壁刻了一道暗記，是一個極細的"沈"字，肉眼幾乎看不見，要用高倍放大鏡才能辨認。
我盯著那個位置看了三秒。
沒有"沈"字。
底足的胎色對，開片紋路對，甚至磨損痕跡都做得很像。
但那道暗記不在。
這不是我外婆的梅瓶。
這是一件仿品。
我把瓶子放回保險柜，面朝外，擺得端端正正。
然后關上門，鎖好。
下樓的時候，**正在餐桌前喝咖啡，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起來了？"他頭也不抬，"桌上有早餐。"
"嗯。"
我坐下來，拿起一片吐司。
"昨晚你幾點回來的？"
"十一點多吧，你已經睡了。"他翻了一頁手機新聞，"我在書房看了會兒資料。"
在書房看了會兒資料。
我咬了一口吐司，沒說話。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雖然是反扣的，但通知欄彈出來的名字我看得很清楚。
蘇倩。
"今天有什么安排？"我問。
"下午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
"去哪？"
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里帶著點不耐煩：
"公司的事，跟你說你也不懂。"
我笑了一下，沒追問。
跟我說我也不懂。
他的古玩貿易公司，去年差點倒閉。
是我在背后找了三家老客戶幫他穩住了貨源，他以為是運氣好。
我不揭穿，是因為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沒用。
現在看來，我的不揭穿，在他眼里只是無知。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