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和剛才經過的那些亮堂堂的商業街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姐，到了。"林浩停好車。
"謝謝，你們早點回去。"林念解開安全帶。
"等一下姐。"林浩從中控臺上拿起一張卡遞過來，"這個給你，我們公司旁邊那個高檔美容院的年卡，我幫曼曼辦了兩張，多了一張，你拿去用。"
林念看著那張卡，沒伸手。
"不用了。"
"姐你跟我客氣什么，一張卡而已。你看你皮膚狀態，真得保養保養了。"林浩說得很自然，好像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蘇曼忽然笑出了聲。
她沒回頭，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慢："阿浩，姐姐不要就算了嘛。人家可能覺得你多管閑事。再說了，那個美容院的會員都是什么人，姐姐去了可能也不太自在。"
"曼曼。"林浩皺了皺眉。
"我說錯了嗎？"蘇曼這才轉過頭，目光從林念身上那件衛衣滑到她的帆布包上，又收回去，"我是為姐姐考慮。"
"不用了，謝謝。"林念推開車門，"我上去了。"
她下了車，關上門。
走了幾步，忽然想起手機好像落在后座了。
她停住，猶豫了一下，轉身走回去。
車還沒開走。副駕駛的窗戶開了一條縫，聲音飄出來。
是蘇曼的聲音，和剛才完全不一樣，沒了那層甜膩的包裝，剩下的全是刻薄。
"你姐可真夠裝的。給她卡不要，給她介紹工作不要，她以為她是誰啊？你看她穿的那一身，我家阿姨都比她體面。背的那個包，地攤上二十塊錢的吧？"
林念的腳釘在了地上。
"曼曼，那是我親姐。"林浩的聲音，聽著有點無奈，但沒有生氣。
"親姐怎么了？親姐就能在你面前擺臉色？"蘇曼的聲音拔高了，"阿浩，你現在什么身份？你公司一年流水上億，你開邁**，住江景房。她呢？一個月幾千塊工資的小文員，租著老破小，二十九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好心接濟她，她還給你甩臉子。"
"我姐就是自尊心強。"
"自尊心強？"蘇曼冷笑了一聲，"自尊心強的人不會窮成這樣。阿浩我跟你說，你以后少管她。這種人，你對她越好，她越覺得理所當然。哪天你不給了，她第一個恨你。"
"不至于。"
"你信不信隨你。反正我把話撂這兒，以后她要是上門借錢，你別給。咱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林念站在夜風里，一動不動。
她慢慢收回邁出去的腳，轉身，一步一步走回單元樓門口。
手機不拿了。
她靠在冰涼的墻上，抬頭看著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聲控燈。
蘇曼那些話在腦子里轉。
"地攤上二十塊錢的包。"
"你家阿姨都比她體面。"
"咱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林念忽然想笑。
是啊，不是大風刮來的。
是她給的。
林浩創業的啟動資金，五百萬，是她通過中間人轉過去的。林浩公司最大的那筆天使投資，兩千萬，投資方的實際出資人是她。林浩現在刷的那張黑卡，是她名下主卡的副卡，每個月賬單六位數起步，全從她賬戶里扣。
甚至林浩引以為傲的那家公司，最大的隱形股東，也是她。
但林浩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
在所有人眼里，林念就是一個月薪八千的普通文員，租著四十平的老房子，穿著不超過兩百塊的衣服，過著最普通的日子。
沒人知道她名下有十一家公司，資產加起來是林浩吹噓的那個"上億流水"的幾十倍。
她選擇這樣活著，有她的理由。
但此刻，站在這個昏暗的樓道口，聽完那些話之后，她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的累。
是心累。
她掏出備用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薇薇，幫我查一下林浩這個月的副卡消費明細。"
三秒后回復就來了："念姐，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你等著，我馬上發你。"
林念第二天照常去上班。
擠早高峰的地鐵，在擁擠的車廂里被人踩了一腳，對方連頭都沒回。到公司打卡，泡了杯速溶咖啡，坐在工位上開始處理昨天沒做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