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中隊長。
我老婆是消防中隊長。
媽你跟我說的公家單位呢？公家單位不是坐辦公室的嗎？
“習慣了，隨手放著。”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身后。頭發還濕著，運動衫領口沾了幾滴水。
“刀收好了，不會傷人。”
語氣像在安慰剛打完疫苗的小狗。
我看著那把刀，又看看她。
“防火手套呢？”
“隨時能用。”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點玩笑都沒有。
我信了。
我把聽診器從包里掏出來，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防火手套、救援刀、聽診器。
三樣東西并排擺著。
畫面離譜到我差點想拍張照發朋友圈。
配文，家庭和睦。
當晚。熄燈。
我躺在床左邊，她在右邊。
中間隔著大約二十厘米。
比寵物醫院隔離籠之間的距離還規矩。
黑暗中誰都沒說話。
她睡得很輕。
我知道她沒完全睡著，因為樓下有輛摩托經過，她的手立刻摸到了床邊。
那里放著她的靴子和外套。
我收回視線，拿起手機。
一條短信，號碼沒有備注。
“顧院長，城北救助基地的事不能再拖了。那批動物沒人接手，只有你能辦。”
我看了兩秒。
按了刪除。翻了個身，閉眼。
身后二十厘米外，是一個隨時能沖進火場的女人。
我的合法妻子。
日子，過吧。
第二天，停舟寵物醫院，早上七點四十。
我換好白大褂，前臺護士唐棠已經蹲在貓籠前罵街。
唐棠，二十六歲，短發，嘴快，心軟，罵人不帶重復。
她懷里抱著一只剛洗完澡的暹羅，貓爪子牢牢掛在她袖口上。
“顧院，新婚第一天還準時上班，你是不是不行？”
“把貓放下再造謠。”
“你老婆漂亮不？”
“沒仔細看。”
“什么叫沒仔細看？你結婚了啊！”
“她比較忙。我也比較忙。”
唐棠瞪著我，一臉聽見狗開口說人話的表情。
懷里的暹羅趁機蹬了她一腳。
“嘶。行，你們兩個結婚像拼桌。”
沒空繼續聊。
八點，寵物醫院開門。
第一個病號，是一只吞了襪子的金毛。
主人是個壯漢，急得額頭全是汗，進門就喊：“醫生！它是不是要死了？”
金毛蹲在地上，還沖我搖尾巴。
我戴上手套，摸了摸它肚子，又看了片子。
“死不了。襪子在胃里，催吐。”
壯漢抓著我胳膊：“它昨晚還吃了半個雞腿。”
唐棠在旁邊插刀：“大哥，你家狗是垃圾桶轉世嗎？”
壯漢急得差點給她作揖：“我錯了，我以后不給它亂吃。”
我給金毛處理完，沒幾分鐘，它吐出一團濕襪子，還順帶吐出一塊沒消化的雞骨頭。
壯漢盯著地上的東西，臉色從慘白變成尷尬。
“醫生，它還能要嗎？”
唐棠抱著垃圾袋：“狗能要，你的飼養方式不能要。”
一上午接了十八個病號。
貓絕育三臺。狗皮膚病五只。鸚鵡斷羽一只。倉鼠便秘一只。
午飯是盒飯，蹲在手術室門口吃的。
手機亮了一下。
老婆：今天忙嗎？
我：還行。剛從金毛肚子里弄出一只襪子。你呢？
老婆：爬了六層樓，背了兩個人。
我：辛苦。
老婆：嗯。
對話結束。
干凈利落。
像兩份出勤記錄互相備案。
這婚結的，比兩家單位聯建還清凈。
下午兩點，我正在給一只布偶貓剪指甲。
門口響起高跟鞋聲。
節奏慢，帶著一種把地板當紅毯走的架勢。
唐棠抬頭看了一眼，嘴里的奶茶差點噴出來。
“顧院，麻煩來了。”
我沒抬頭：“哪種麻煩？”
“穿得像要參加訂婚宴，懷里抱著一只狗，狗脖子上那串項鏈夠我買三年奶茶。”
我剪完最后一只爪子，抬眼。
孫雅走了進來。
南城孫家的千金，寵物醫院的大客戶，也是一位把“我有錢”寫在每個動作里的人。
她懷里抱著一只白色小狗，狗叫奶油。
奶油沒病。至少它的眼神比很多人清醒。
孫雅摘下墨鏡，掃了一圈大堂，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顧院長，我家奶油今天精神不好。”
唐棠小聲說：“它精神挺好，就是它媽不太好。”
我把病歷本拿過來：“哪里不舒服？”
孫雅抱著狗坐下，身子故意往我這邊靠。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