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像功能，鏡頭對準他的臉。
"你在干什么？關掉！"
他一把伸手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迅速縮回手，手機已經拍到了他伸手的動作。
"你敢拍我？"
他的臉漲紅了，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車門上，車門凹進去一塊，刺耳的金屬變形聲在安靜的小區門口格外清晰。
"下車！你給我下車！"
我沒有下車。
他繞到車前面，從道閘旁邊的崗亭里抄出一根鐵棍。
我的心跳加速了，但我死死按著手機沒有放。
鐵棍掄下來的時候，我本能地側過身。
"砰"的一聲，前擋風玻璃從中間裂開，碎成了蛛網一樣的紋路。
第二下砸在引擎蓋上。
第三下砸在左側后視鏡上，鏡片飛了出去，碎在地上。
我坐在駕駛座上，安全帶勒著我的肩膀，手機的錄像一秒都沒有停。
他砸完三下，喘著粗氣，鐵棍指著我的臉。
"叫你拍！叫你拍！老子讓你看看在翡翠*不聽話是什么下場！"
"這車我賠得起嗎？"我的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賠？你還想讓我賠？"
他把鐵棍往地上一杵，掏出對講機按了一下。
"隊長，大門口這兒有個女的不交費還拿手機拍我，我把她車砸了。"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砸了就砸了，讓她要么交錢要么報警。報警也沒用，這是物業內部管理。"
板寸保安把對講機舉到我面前，按了免提，讓那個聲音又重復了一遍。
"聽見了吧？報警也沒用。我們陳總說了，翡翠*的事，外人管不著。"
陳總。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你們陳總叫什么名字？"
"關你什么事？交錢滾蛋，別問東問西。"
他一揮手，從后面又走過來兩個保安，把我的車推到了路邊。
道閘抬起，后面排隊的車魚貫而入，每輛車經過的時候都放慢速度看我一眼。
有人搖下車窗，同情地說了一句"這也太過分了"，然后迅速搖上窗戶，開走了。
沒有人停下來。
我坐在被砸爛的車里，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錄像還在繼續。
七分鐘。
從開始到結束，一共七分鐘。
錄像文件的大小在手機屏幕右上角跳動著數字。
我把文件復制了一份，傳到云盤，又傳了一份到另一個賬號。
然后我下了車，蹲在路邊，用手機拍了我的車被砸之后的每一個角度。
引擎蓋上的凹坑、碎裂的擋風玻璃、斷掉的后視鏡、車門上那個清晰的腳印。
一個路過的老**停下來看了兩眼，問我："姑娘，要不要幫你報警？"
"謝謝阿姨，不用。"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玻璃渣，對她笑了笑。
我不打算報警。
報警能怎么樣？賠我一輛車的錢？
我要的不是一輛車的錢。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回家。
路上我打了一個電話。
不是打給我爸，也不是打給律師。
我打給了我大學時候的室友方圓圓，她現在是本市電視臺民生頻道的記者。
"圓圓，我有個線索給你。"
"什么線索？"
"有家物業公司在高檔小區大門口設卡收過路費，不交費就砸車。我有完整的錄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說的是哪個小區？"
"翡翠*。"
方圓圓倒吸了一口氣。
"翡翠*？城東那個翡翠*？一套別墅小兩千萬的那個？"
"對。"
"他們瘋了？在那種地方搞這一套？"
"你要不要來？"
"我明天就到。但是小蘇，你怎么知道這事的？你認識里面的業主？"
"我就住里面。"
方圓圓又沉默了兩秒。
"你住翡翠*？"
"嗯。"
"得，你先把錄像發我，我今晚就寫策劃。對了，你知道那家物業公司的老板是誰嗎？"
"知道。"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燈，聲音很輕。
"是我**。"
回到家已經快中午了。
貓趴在玄關地墊上等我，看見我進門就過來蹭腳。
我換了拖鞋，走到書房，打開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紅色火漆封著，上面壓著我爸的私人印章。
我沒有拆開它。
這個信封里裝的是翡翠*整片土地的產權證明和原始開發協議。
三年前離婚的時候，我爸問過我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