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思語的保送名額，你是不是給了別人？"
他換鞋的動作停了一秒。
然后他直起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換鞋。
"誰跟你說的？"
"你電腦微信沒退。"
他的手頓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站起來，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婆，這事兒說來話長。你先別急，聽我跟你解釋。"
"你解釋。"
他拉我坐到沙發(fā)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那個名額，本來就不是給思語的。"
我看著他。
"什么意思？"
"學(xué)校的保送名額，有審核標(biāo)準(zhǔn)。思語成績確實不錯，但綜合評估下來，她有幾項指標(biāo)不夠格。心理測評那項，分?jǐn)?shù)偏低。"
"心理測評？她什么時候做過心理測評？"
"上個月學(xué)校統(tǒng)一做的，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思語沒跟我提過。
"所以名額本來就輪不到她。"他喝了口水，語氣平淡，"我跟周局長那個是開玩笑，你別當(dāng)真。"
"開玩笑？"
我站起來。
"你跟周局長說名額換成他兒子的名字了，你說這是開玩笑？"
"唉，你這人就是太較真。"
他皺了皺眉，放下杯子。
"我是副校長，名額這個事我有參與權(quán)。周天宇那孩子最近進(jìn)步很大，綜合考量下來確實比思語合適。這個決定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是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班子集體討論的。"
"周天宇？"
我的聲音大了起來。
"高一留過級的周天宇？數(shù)學(xué)考三十分的周天宇？他比我女兒合適？"
"你小聲點。"
***臉色變了。
"孩子在房間里呢，你喊什么？"
"我就是要喊。"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把女兒的保送名額送人了，你還讓我小聲？"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深吸一口氣。
"蘇晚晴，我跟你說實話。那個名額給思語，她接不住。去了省重點大學(xué)，課業(yè)壓力大，真出了心理問題怎么辦？你負(fù)得起這個責(zé)任？"
"你少拿心理問題嚇唬我。我女兒好好的，什么心理問題？"
"好好的？"他冷笑了一聲，"你知道她上次月考完哭了一整晚嗎？你知道她壓力大到失眠嗎？你天天逼她學(xué)學(xué)學(xué)，你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這頂**扣得我說不出話。
思語確實哭過，我知道。
但那是因為她化學(xué)少考了兩分，覺得對不起我每天早起熬湯。
她不是撐不住，她是心疼我。
"***，你是她爸。"我的聲音在抖，"你怎么能把她的東西拿去送人？"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我是為這個家好。你以為我想當(dāng)一輩子副校長？我轉(zhuǎn)了正，以后思語要什么沒有？你格局能不能大一點？"
"格局？"
我覺得好笑，但笑不出來。
"你拿女兒的前途換你的官**，你跟我談格局？"
他臉色徹底陰了下來。
"蘇晚晴，我跟你商量是給你面子。這事已經(jīng)定了，你翻不了天。"
他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把門關(guān)上了。
第二天早上，***走得很早，沒跟我說一句話。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三份早餐，我的那份一口沒動。
思語從房間里出來，背著書包。
她走到我面前，彎腰看我的臉。
"媽，你怎么了？眼睛紅紅的。"
我搖搖頭："沒事，昨晚沒睡好。"
她皺了皺鼻子，像小時候一樣。
"媽你是不是又熬夜給我整理錯題本了？跟你說了不用，我自己能弄。"
我看著她。
十七歲，扎著馬尾辮，校服洗得有些發(fā)白。
她的書包拉鏈壞了一個月了，用一根橡皮筋綁著。
我說過給她換新的，她說不用，還能用。
這孩子什么時候讓**過心。
"思語。"
"嗯？"
"你們學(xué)校上個月是不是做了心理測評？"
她愣了一下："心理測評？沒有啊。我們上學(xué)期做過一次，這學(xué)期沒做。"
我攥緊了筷子。
上學(xué)期。
不是上個月。
***說的是上個月統(tǒng)一做的。
他在撒謊。
"媽，你問這個干嘛？"
"沒什么。快吃早飯，別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