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和白家的訂婚宴定在江城最大的宴會廳，三百桌酒席，請帖發遍了半座城的名流圈。
大廳里的水晶燈亮得刺眼，每一張桌上都擺著進口的紅酒和鮮花，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香水混合的氣味，賓客們衣著光鮮，笑聲此起彼伏。
這一切本該是屬于我和白若晴的訂婚儀式。
白若晴站在主舞臺中央，一襲紅色禮服裹著她纖細的身段，妝容精致得像雜志封面。她手里捏著話筒，嘴角掛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冷笑。
"今天請大家來，不是為了慶祝我和顧霆夜的訂婚。"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是為了宣布，我白若晴，正式**與顧家的一切婚約關系。"
大廳里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坐在我左邊的一個中年男人壓低聲音對同桌說："顧家都破產了，白家還跟他們綁在一起，不是等著一塊兒沉船嗎？早該斷了。"
我右后方一個女人的聲音更加尖利："聽說顧家現在欠了上百億，顧霆夜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想娶白家大小姐？做什么夢呢。"
我坐在前排的位置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更多的是看熱鬧的興奮。
白若晴從舞臺上走下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一步一步逼近。她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件過期的商品。
"顧霆夜，你應該清楚，以你現在的條件，連給我提鞋都不夠格。"
我抬起頭，看著這張曾經對我笑得溫柔的臉，沒有說話。
她從脖子上摘下一樣東西，舉到我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塊羊脂白玉，溫潤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邊角有一道極細的金線修補痕跡。
我母親的遺物。她去世時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白若晴轉過身，當著三百桌賓客的面，將那塊玉佩掛到了身后一個年輕男人的脖子上。
那個男人我認識。陸景琛，陸德明的兒子，江城新晉的地產商二代。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站在白若晴身側，嘴角帶著得意的笑，伸手摸了摸那塊玉佩，像是在**一件戰利品。
"若晴，這玉佩成色不錯，回頭我找人鑲個金扣，配我那條鏈子正好。"
白若晴靠在他肩頭，笑著回頭看我："顧霆夜，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現在它歸景琛了。就當是你們顧家欠我白家這些年的補償。"
我的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瞬，隨即松開。
"若晴，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遺物？"白若晴笑出了聲，"***要是還活著，看到顧家現在這副慘樣，怕是自己都不好意思留著這塊玉。"
周圍傳來幾聲低笑。
陸景琛摟著白若晴的腰，朝我走近兩步，低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路邊的流浪狗。
"顧少爺，哦不對，現在該叫顧公子了。聽說你連住的地方都快沒了？要不要我讓人給你在城南找間出租屋，月租八百那種，夠你住了吧？"
又是一陣哄笑。
我站起身來。
整個大廳的目光全部聚焦過來，有人期待我發怒，有人等著看我下跪求情，有人已經舉起了手機準備錄像。
我看著白若晴脖子上那塊玉佩，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我說："婚約**的事，我同意。"
白若晴明顯愣了一下，她大概準備了一整套應對我糾纏的說辭，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玉佩的事，"我頓了頓，"容我改日再來取。"
說完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陸景琛放肆的笑聲："還改日來取？你拿什么來取？拿你那一**債嗎？"
白若晴的聲音追上來："顧霆夜，你給我記住，從今天起，你再也沒有資格踏進白家的門。江城這個圈子，也沒有你的位置了。"
我沒有回頭。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我西裝下擺獵獵作響。
門口站著一個人。
五十多歲，灰色風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看見我出來，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少爺，飛機已經備好了。"
我搖了搖頭："不急。"
"可是那邊十二位堂主都在等您的指示，關于亞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