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剛要開口，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張翠花一頭撞進來，她的頭發散著，棉襖的扣子都扣錯了位，一看就是匆忙趕來的。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林曼，你超市賬上不是還有八十萬嗎。”
我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媽，您怎么知道……”
話沒說完我就明白了。
趙遠告訴她的。
我們家的存款數字，趙遠一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張翠花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聲音尖得刺耳：“林曼，斌子可是你親小叔子，你不能見死不救。你要是不管，我今天就跪在這不走了。”
她說著真的就要往下跪。
趙遠趕緊扶住她，回頭看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站在原地，腦子飛快地轉著。
八十萬是我們夫妻倆攢了五年的積蓄，是我一家店一家店開出來的血汗錢。這筆錢原本是我打算用來開第六家門店的，合同都擬好了，就等年底簽約。
可現在……
“林曼。”趙遠的聲音在發抖，“我知道這筆錢很重要，但人更重要。小斌要是真出了事，我這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你就當幫幫我，當我借你的。”
他用了“我”借錢這個說法。
可我們結婚這么多年，他的工資卡從來沒交給我過，每個月花完就花完了，家里的開銷、房貸、超市的周轉，全是我一個人在扛。
他拿什么還。
我看著張翠花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
看著趙遠通紅的眼眶。
我拿起手機，打開了銀行軟件。
八十萬，轉賬。
手指按下去的那一刻，我的指尖冰涼。
錢到賬的短信提示音響起來的時候，張翠花一把抱住我，哭得稀里嘩啦的喊我親閨女。
趙遠重重地松了一口氣，握著我肩膀的手都在抖。
當天晚上，趙斌被***放回來了。
他臉上有點淤青，但沒缺胳膊沒斷腿，精神頭還挺足，一進門就笑嘻嘻地叫我嫂子。
張翠花趕緊端出提前燉好的排骨湯，心疼地摸著趙斌臉上的傷，嘴里罵著那些放***的不是東西。
趙琳也趕來了，站在趙斌身邊幫他檢查胳膊腿，確認沒什么大傷才松了口氣。
全家人圍著趙斌轉了整整一個晚上。
沒有一個人再對我說一聲謝謝。
那八十萬，就好像是我應該掏的。
后來我才知道，趙斌那八十萬根本不是做生意虧的。
他在網上賭錢，一晚上輸了近百萬。
張翠花知道真相。
趙遠也知道真相。
他們全家人合起伙來瞞著我，用一個“***綁架”的故事騙走了我的八十萬。
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
3 拉黑全家翻臉不認賬
趙斌從***手里被贖出來之后，在家老實了不到一個星期。
張翠花逢人就說是我救了趙斌的命，說趙家祖墳冒青煙才娶了我這么個好兒媳婦。
我當時還挺感動，覺得這八十萬雖然花得心疼，但至少換來了全家人的真心。
我太天真了。
第一個月，風平浪靜。
趙斌找了個送快遞的活，工資不高，但至少沒再賭。
第二個月，張翠花過生日，我特意從超市挑了一箱進口水果帶過去。
進門的時候，我聽見趙斌在屋里打電話。
“怕什么，我嫂子有錢，我哥說超市賬上隨時能抽個幾十萬出來。”
我站在門口，手里的果箱沉了很多。
壽宴上，張翠花拉著我的手坐在她旁邊，笑著說等我將來生孩子了，她一定給我帶。
趙琳給我夾了塊排骨，說這排骨是她特意去鄉下買的土豬肉，貴是貴了點但香。
一家人其樂融融，誰也沒提那八十萬的事。
我也沒提。
我想著，他們可能是想等趙斌穩定下來了再慢慢還。
第三個月快過年了，我算了一下賬，超市年底要備貨，資金鏈有點緊。
我試探著跟趙遠說了一句：“你看斌子最近也穩定了，那八十萬的事，什么時候能還一點。”
趙遠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頭也沒抬：“急什么，斌子才剛緩過來，你這時候去要錢不是火上澆油嗎。”
我心里有點堵，但忍住了。
大年三十那天，全家人聚在公婆家吃年夜飯。
張翠花喝了兩杯酒，又開始夸我懂事、孝順、能干。
夸完之后她話鋒一轉，笑瞇瞇地看著我說：“林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