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彎腰撿鑰匙。
糖糖抱著小書包，站得很直。她有點怕生，手指在書包帶上繞來繞去。
前臺小姑娘小孟看不過去，遞給我一張入住登記表：“姐，您把這個填了。孩子上學要用居住證明的話，后面找我。”
孫建業用筆敲了敲桌子：“小孟，你挺熱心啊？她房東都半年沒交物業費了，你還給她**明？”
小孟臉紅了：“經理，租客入住登記是規定流程。”
“我就是規定。”孫建業把登記表抽走，甩到我面前，“先交欠費，一萬八。”
我說：“我和房東簽了合同，物業費包含在租金里。”
“你找房東去。”孫建業翹著二郎腿，“物業只認房子。誰住誰交。”
“收款賬戶給我。”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我這么干脆。
小孟趕緊把二維碼推過來。
孫建業按住二維碼：“現金。”
“為什么？”
“我們小區老舊，系統不好使。”
小孟小聲說：“經理，昨天還收了八號樓業主的線上費用。”
孫建業瞪她：“你今天話很多。”
我從包里拿出一疊現金。
那是我給糖糖準備的學費和生活費。為了住進這里，我已經把能賣的都賣了，只留了這點應急的錢。
孫建業數錢時，指甲刮得紙幣嘩嘩響。
“還差兩千。”
“你剛才說一萬八。”
“**金。”他把錢往抽屜里一塞，“明天補齊。否則停水停電。”
糖糖小聲問：“媽媽，什么是**金？”
孫建業笑了：“就是窮人拖著不交錢，要多罰一點。”
小孟的筆掉在地上。
我彎腰替她撿起來，順手拿過收據本。
“開收據。”
孫建業不耐煩：“回頭開。”
“現在開。”
他看了我幾秒，扯過收據本，寫得龍飛鳳舞，蓋章時故意蓋歪。
我把收據收進包里。
孫建業指著門：“鑰匙拿了就趕緊走，別堵在這兒影響我們工作。”
糖糖拉住我的手。
走到門口，小孟追出來，把一張紙塞給我。
“姐，這是水電充值位置。二樓樓道燈壞了，您晚上帶孩子小心點。”
我說了聲謝謝。
她看了看里面，聲音更低：“您別跟孫經理硬碰硬。他最近在巴結新來的趙總，三號樓那邊他想騰幾套房出來。”
“二零一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