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掉了四瓶，右手中指被針管筆磨出的繭還沒退。
這些圖紙是公司競標一個三百萬項目的全部底稿。
現在全變成了奧特曼的戰場。
"怎么了？吵什么？"
張浩拎著一罐啤酒從臥室出來，臉上掛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今天休息，從早上到現在一直躺在床上刷短視頻，連垃圾都沒下樓扔。
"哥，強強把嫂子畫的那些圖給涂了。"
張敏搶先說，語氣輕松得像在匯報天氣。
張浩走過來，歪著頭往書房里瞥了一眼。他的目光在那堆五顏六色的狼藉上停了不到兩秒，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不就是幾張破紙嗎？"
他轉身往客廳走，邊走邊說。
"強強才五歲，你一個當舅**至于要死要活嗎？一天到晚就知道畫那些破玩意，畫畫能當飯吃？"
我猛地扭過頭，盯著他的后背。
臉上沒有眼淚。是一種干燒的熱，從耳根子一直燙到頭皮。
"那是競標圖紙。"
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張浩已經坐回沙發，翹著二郎腿，大拇指飛快地劃著手機屏幕，頭也沒抬。
"不都是紙上畫的線嗎？有什么區別。你也真是的，那么大人了跟個孩子置什么氣，至于嗎？"
張敏立刻接上話，摸著強強的頭，聲音里帶著笑。
"就是啊嫂子，強強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幾張圖嘛，你重新畫不就行了？回頭我讓浩哥給你買點好紙，畫更好的。"
廚房方向傳來拖鞋聲。
婆婆王秀蘭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排骨湯走出來，先遞給沙發上的張浩，然后看了一眼書房門口站著的我。
"念叨什么呢？我在廚房都聽見了。"
張敏用那種半撒嬌半告狀的調子開口："媽，強強把嫂子畫的圖弄壞了，嫂子好像挺生氣的。"
婆婆看了看書房，又看看我，皺起了眉頭。
"晚棠，不是媽說你。"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說你也是，天天畫那些東西，又費眼睛又費燈。有那工夫，把家里打掃干凈，多給浩子燉點湯，不比什么都強？"
她壓低一點聲音，但客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再說了，強強是客人，曼曼好不容易帶他來住幾天。你擺這張臉，是給誰看？嫌我們沈家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