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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婆婆一起掉進了小區門口的噴水池里。
我是被她拽下去的。
她非說我買的菜不新鮮，當著保安的面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往后退了一步，她伸手來抓我，腳下一滑，直接把我也帶進了水里。
噴水池不深，到我膝蓋。
但我落水的那一刻，感覺像有一萬根針同時扎進了太陽穴。
疼。
疼到眼前發白。
疼到我聽見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咔嚓”一聲裂開了。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地上，渾身濕透，旁邊圍了一圈人。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特別沉。
不是那種累了的沉。
是骨頭發僵、皮肉松垮、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對勁的沉。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老年斑。
指節粗大，皮膚皺巴巴的，無名指上還戴著一只老式的金戒指。
那只戒指我認識。
是我婆婆戴了三十年的那只。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我猛地抬頭，看見對面有個年輕女人正從地上爬起來。
她穿著我的衣服。
米白色的連衣裙，是我結婚時買的，就這一件像樣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我。
那張臉是我的。
但眼神不對。
那是一種我看了三年、恨了三年的眼神。
挑剔、刻薄、居高臨下。
是我婆婆林秀芝的眼神。
她嘴巴張了張，聲音發抖：“你是誰？”
我沒回答。
因為我看見她的手。
那雙年輕的白皙的手正在發抖，她舉起來放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看，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不是我的手。”
她的聲音變了調。
保安隊長老劉蹲在我旁邊，一臉擔憂地問：“阿姨，您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阿姨。
他叫我阿姨。
我今年才二十七歲。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睜開眼的時候，我婆婆——或者說，頂著我的臉的我婆婆——已經站了起來。
她踉蹌著沖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力氣很大。
我年輕的身體力氣當然大。
她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到我耳朵上，牙齒咬得咯咯響：“蘇然，這是怎么回事？”
蘇然是我的名字。
結婚三年，她從來沒叫過我名字。
她叫我“那個女的”、“我家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