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但我看到她眼底深處那一瞬間的恨意。
那不是恐懼。
是恨。
是一個母親被人踐踏尊嚴、差點害死兒子一家的恨。
我回頭看沈厲。
他站在暮色里，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我注意到——
他拎刀的手，指節發白。

第二章
顧家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確切說，是"路過"。
我站在山坡上遠遠看著那支隊伍，少說有一百二三十人，拖著板車、牲口，前頭有幾輛馬車，后面跟著步行的族人。
比起我們被踢出來時的凄慘，他們的隊伍看著還算有序。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隊伍里不少人臉色灰敗，走路踉蹌，有些板車上躺著不動的人——是病了還是死了，遠處看不清。
我冷冷看著這一切。
按照原書劇情，顧家走北面官道，確實能到安城。
但問題是——書里寫過，北面官道后來遇上了匪兵截道，顧家損失慘重，差點**。
這才被迫折返。
現在看他們的方向，是繞道往西走。
而我們所在的山谷，恰好在他們的必經之路旁邊。
我不慌。
這里地勢高，有密林遮擋，只要不主動暴露，他們未必能發現我們。
但我忘了一件事。
熏肉的味道是藏不住的。
中午時分，幾個年輕人脫離隊伍，朝山谷方向摸了過來。
他們的鼻子比狗還靈。
"這邊有肉味！真的有肉味！"
我聽到聲音的時候，人在棚子里給趙氏換藥。
沈厲已經站在了棚外。
柴刀別在腰間，人紋絲不動地立在那里，像棵樹。
一棵渾身帶刺的樹。
來的有四個人，都是顧家旁支的年輕后生。
打頭的那個我認識——顧明遠，顧家三房的嫡子，原主的堂兄。
當初提議"把沈厲一家踢出去"的人之一。
他理由很充分：沈厲的老娘走不動路，又不肯丟下，白白浪費全族的糧食和時間，不如分開走。
"分開走"說得多好聽。
一粒糧不給，趕人**罷了。
顧明遠看到沈厲，先是一愣，然后認出來了。
"沈……沈厲？"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熱絡覆蓋，"哎呀，沈兄弟！你們居然在這兒？還活著？"
還活著。
這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輕飄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