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
“聽說你上個月拿下了城東那塊地？”
我笑了一聲。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林楚楚的微信又來了，是我和她那個對話框里，她發來了一長串消息，我沒細看，只掃到最后一句。
“求你了。”
3
車開到林氏建材公司樓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這棟樓我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林楚楚帶我來見她爸，林國棟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
第二次是我自己來的，在三個月前，我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這家公司的招牌發了十分鐘的呆。
今天是第三次。
林氏建材的寫字樓一共六層，燈還亮著幾盞，但門口的停車場已經空了。
我下了車，沒急著進去。
手機里林楚楚的微信還在往外蹦，一條接一條，我懶得看。
林國棟那通電話掛掉之后，給我發了一個地址，是他們公司的會議室。
他說他在那兒等我。
我點了根煙，站在門口抽完才進去。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能聽見有人在吵架。
不是吵架，是要債。
一個穿著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堵在會議室門口，臉紅脖子粗地指著里面罵：“林國棟！你說月底結，現在月底了！錢呢！”
旁邊還有個女的，應該是財務，哭喪著臉在那兒勸。
我從他們旁邊走過去，那個灰衣服男人看了我一眼，以為我也是來要債的，還往旁邊讓了讓。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林國棟坐在長桌的那一頭。
跟三個月前比，他老了不止十歲。
頭發白了快一半，眼袋重得像是幾天沒睡覺，襯衫領口松著，領帶不知道扔哪兒了。
他看見我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聲。
“你來得挺快。”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電話里沒說完，你接著說吧。”
林國棟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眼神很復雜。
那種眼神怎么說呢，像是一個賭徒在打量牌桌上唯一的對手。
“城東那塊地，你拿下了？”
“嗯。”
“怎么拿到的？”
“正常競標，價高者得。”
他搖頭：“你別跟我打馬虎眼。那塊地多少人盯著，憑什么你能拿下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