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十年一夢碎,獨照離人歸
陸承嶼走后,我開始收拾東西。
屬于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除了幾件衣服之外,還有一本相冊。
裝滿了我和陸承嶼的照片。
十年前,昏暗的地下室里,我捧著九塊九的小蛋糕給他慶祝生日。
少年青澀的眼睛寫滿深情,他雙手合十,虔誠許愿:
“我要努力,給安寧更好的生活?!?br>
年少炙熱的愛意,就像燒到沸點的開水。
極致的熱烈之后,終究會隨著時間冷卻。
對著鏡頭笑意燦爛的我怎么會知道。
十年后的我,會迎來這么慘痛的結局。
正想離開。
陸承嶼突然踹**門,沖了進來。
“晴晴被你推下樓梯腦震蕩,一直昏迷!”
“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怎么這么歹毒!她好歹是你閨蜜!”
他的力氣很大,手臂被攥得生疼。
我皺著眉頭: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他卻不由分說,把我拽到醫院,按在蘇晴的病床前。
“你就在這里跪著,給晴晴磕頭認錯,磕到她醒來為止!”
我奮力掙扎,胳膊被扭得生疼,咬牙瞪視著他。
“不是我推的,我為什么要跪!”
陸承嶼拿出骨灰盒冷笑:
“你不是很在意這兩個盒子嗎?”
“你不跪,我就摔了它們!”
聞訊趕來的陸母看見這一幕,大驚失色,氣得渾身發抖:
“**!你知道這里面是什么……”
我聲音沙啞,“我跪。”
我一下接一下的磕頭。
很快額頭磕得血肉模糊,鮮血浸濕了地板。
陸承嶼眼里閃過不忍,又看著昏迷不醒的蘇晴,終究別開眼。
“敢一再傷害晴晴,這就是你的下場!”
我早已感受不到疼痛,麻木地磕著頭。
不知磕了多少下,蘇晴終于“醒來”。
她心疼地拿著骨灰盒走來,手卻忽然一顫。
我見狀,剛要伸手去奪。
蘇晴突然驚呼,骨灰盒也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大腦嗡的一聲,腦袋里最后一根弦崩斷了。
我狠狠給了她一耳光,跪在地上顫抖著撿起散落的骨灰。
“晴晴都不跟你計較了,你還打她!”
陸承嶼恰好踩在骨灰上,粉塵很快揚起四散。
我顫抖著手,捧著所剩無幾的骨灰。
下一秒,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看著我狼狽的樣子。
陸承嶼呼吸一滯。
剛想伸手問我怎么看了,蘇晴突然捂著肚子**。
“承嶼,我好痛……”
他再也顧不上我,抱著蘇晴匆匆離開。
我心如死寂,抱著空蕩蕩的骨灰盒來到海邊。
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我仿佛又看見母親和未出世的孩子,在向我招手。
我抱著骨灰盒,一步一步,頭也不回走進大海。
……
看完醫生,蘇晴拉著陸承嶼的手,不讓他走。
陸承嶼卻搖頭拒絕。
“三個月結束了,我得先去看看安寧?!?br>
剛回到老宅,看見客廳的遺像,他瞬間呆立原地。
陸母劈頭蓋臉打了一個耳光,怒罵道:
“混賬,你給我跪下!今天是安寧母親和孩子的葬禮!”
陸承嶼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惶恐占據了他的心,直到他得知我去了海邊。
待趕到時,陸承嶼瞳孔驟縮,厲聲嘶吼——
“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