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媽媽沒有回來。

我卻不爭氣的發起了高燒。

爸爸守了我一夜，不停地換毛巾，量體溫。

我聽見他在打電話，應該是打給媽**，響了很久，沒人接。

天亮的時候，燒還沒退。

爸爸背起我，去了醫院。

我靠在爸爸懷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很近。

“輕一點，寶寶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那聲音有點耳熟。

我睜開眼，眼角的余光掃到隔壁診室門口站著三個人。

媽媽。

周航叔叔。

還有一個女孩，比我高半個頭，正舉著一根包了紗布的手指，哼哼唧唧地撒嬌。

媽媽沒看見我們。

她彎著腰，正在簽什么單子。

醫生問：“周曉彤家屬呢？”

媽媽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媽。”

這一刻，我像被兜頭澆了盆涼水，徹底清醒了。

媽媽轉身的那一刻，對上了我的眼睛。

她愣住了。

爸爸也愣住了，抱著我的手緊了一下。

周航最先反應過來。

他臉上堆起笑，走過來，語氣又急又軟：“哥，你別誤會。昨天晚上孩子鬧脾氣跑出去了，找了一晚上，把手割破了，今天才來醫院看看。我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沒辦法才找筱柔姐幫忙的。”

可爸爸沒回答，只是把我放下來，用手背試了試我額頭的溫度：“浩浩，還難受嗎？”

我沒來得及說話。

有人就沖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整個人往前栽，額頭磕在走廊的塑料座椅扶手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爸爸驚叫了一聲，一把摟住我，轉過頭去。

那個女孩站在我身后，眼睛紅紅的，指著我罵。

“小野種！你不要臉！搶我媽媽！”

周航尖叫著沖上來，一把扯住女孩的胳膊。

下一秒，他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一下，兩下，三下，聲音又脆又響。

走廊里的人都看過來了。

他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哭。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大哥你別聽她的，小孩子不懂事，都是看電視學壞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爸爸始終沒有看他。

他把我的額頭檢查了一遍，確認沒破皮，才直起身。

他的目光越過周航，落在媽媽身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媽媽被他看得不自在，皺了皺眉。

“行了，你別在這甩臉子。碰上了就碰上了，你至于嗎？”

周航還在哭。

媽媽剛想上前，就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

周航面色著急，立刻抱起媽媽沖進旁邊的診室。

走廊里安靜了。

那個女孩站在原地，沒人管她。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診室的門，嘴一癟，也跟著跑了進去。

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爸爸不知道什么時候松開了我的手。

我抬起頭，看見爸爸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

“爸爸？”

他睜開眼，低頭看我，摸了摸我的頭。

“浩浩，我們回家吧。”

“不等拿藥了嗎？”

“不拿了。”

他牽起我的手，往外走。

經過診室門口的時候，我聽見醫生在里面說：“恭喜啊，陸女士，你懷孕了，快三個月了，這次暈倒是因為情緒激動，要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