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開車到東郊公園。

周末的公園人不少，有散步的老人，有帶孩子的父母。

銀杏林在公園最里面，要走一段路。

我沿著石板路往里走，心跳越來越快。

會見到林棲嗎？

還是說，根本沒人來？

走到銀杏林時，正好三點。

樹下一張長椅空著，周圍沒有人。

我等了十分鐘，沒有人來。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人。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手機震動。

“往西走，第三個垃圾桶，有東西給你。”

我看向西邊，確實有一排垃圾桶。

走到第三個，在旁邊草叢里摸到一個信封。

里面是張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里，林棲被蒙著眼睛，捆在椅子上。

**很暗，看不清楚。

信很短，是打印的：

“如果還想見到活著的她，就按我說的做。”

下面是一串手機號。

我立刻撥過去。

響了五聲，接通。

“東西拿到了？”是個男人的聲音，處理過，聽不出年紀。

“林棲在哪兒？”

“她很好，只要你聽話。”

“你要什么？”

“很簡單，把你手里關于林棲的所有東西都交出來。”

“什么東西？”

“別裝傻。事故照片、聊天記錄、所有能證明她沒死的東西。”

我手心出汗：“我憑什么相信她還活著？”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然后傳來輕微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掙扎。

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很虛弱：“小意……別管我……”

是林棲的聲音。

雖然很輕，但我聽出來了。

“林棲！”

電話被拿走。

“聽到了？她確實活著。”

“你們想干什么？”

“按我說的做。明天晚上八點，北郊廢棄工廠，帶上所有東西。一個人來，別報警。”

“要是報警呢？”

“那你就永遠見不到她了。”

電話掛斷。

我站在原地，腿有點軟。

林棲真的還活著。

但她在那些人手里。

回到家，我把照片和信藏好。

腦子里一直回放那個聲音。

確實是林棲。

可如果她還活著，這三個月去哪兒了？

為什么現在才出現？

晚上六點，陳哥打電話來。

我猶豫了一下，沒接。

過十分鐘，他又打來。

我還是沒接。

我不能告訴他，不能報警。

可一個人去？太危險。

七點多，門鈴響了，我從貓眼看，是陳哥。

我開門，他臉色嚴肅：“怎么不接電話？”

“剛才在洗澡。”

他走進來，直接問：“你今天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

“小意，別騙我。”他盯著我，“有人看到你去東郊公園了。”

我心里一驚。

“那里最近不太平，有可疑人員在活動。”

我咬了下嘴唇，不知道要不要說。

陳哥看出我的猶豫：“你是不是見到什么了？”

我沉默幾秒，還是搖頭：“沒有。”

他嘆了口氣：“有人報警，說在北郊看到個女的，很像林棲。”

我猛的抬頭：“什么時候？”

“今天早上。但**過去沒找到人。”

北郊……廢棄工廠就在北郊。

“報警的人是誰？”

“匿名電話，說不清楚。”

陳哥看著我：“小意，如果林棲真的還活著，而且有危險，你得告訴我。”

我看著他，最后還是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不信任他。

是我不敢冒險。

陳哥坐了一會兒，走了。

臨走前說：“有情況隨時聯系我。”

關上門，我靠在墻上。

林棲在北郊。

那些人明天要我去工廠。

可他們為什么要那些東西？

事故照片、聊天記錄……那些能證明什么？

我拿出手機，翻看和林棲的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是她出事前一天發的：

“明天見面說，很重要。”

然后，就再也沒有回復。

我翻到更早的記錄。

出事前一周，她確實說過有事要告訴我。

但一直沒說是什么。

還有那條微博，有人說看到有人從車里爬出來。

如果爬出來的人是林棲呢？

那死在車里的又是誰？

想到這里，我渾身發冷。

那具**……是誰？

下午四點，我提前請假。

去銀行取了點現金，又買了支錄音筆，藏在口袋里。

晚上七點，我開車往北郊走。

天漸漸黑了。

北郊工廠區很偏僻，路燈稀疏。

廢棄工廠在最后面，周圍都是荒地。

我停下車，看了看時間：七點四十五。

離約定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工廠里黑漆漆的，沒有燈光。

我坐在車里，手心里全是汗。

要不要進去？進去可能救出林棲，也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可如果不去……我想起林棲虛弱的聲音。

我咬咬牙，打開車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