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客廳時，顧衍之已經動了筷子。沈青玉也坐在餐桌邊，正低頭吃。桌上四菜一湯還冒著熱氣，我的位置空著，碗筷甚至都沒有擺上。
“王媽跟你交接時，沒和你說過——在雇主家吃飯時未經允許不能隨意上桌嗎？”我壓著不悅開口。
這并非我不近人情。以前我也邀請過王媽同桌，但她始終堅持規矩，說是職業邊界，不便逾越。
沈青玉卻無所謂：“這段時間我一直這樣吃的，是顧先生允許的。”
顧衍之也接口：“是啊，沒什么大不了的。念念，快坐下來吃飯。”
我沒有動，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沉默里，陶瓷與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顯得刺耳。顧衍之察覺我情緒不對，推著輪椅過來，仰頭看我：“念念，別生氣了，坐下吃吧。”
“讓她下桌。”我說道。
“念念……”他還想辯解。
“讓她下桌。”我不再給退路。
片刻僵持后，他還是低了頭：“沈姐，麻煩你去廚房吃吧。”
沈青玉臉色一緊，端起碗，椅子腳在地板上挪出一小段痕。
她像是已經習慣了與顧衍之的相處方式，而我的回歸，變成打破節奏的那個人，她眼底的情緒一閃即逝，隨即壓下，準備起身。
“等等。”我叫住她，轉向顧衍之，“你沒告訴她，我不吃香菜嗎？”
他這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幾乎每盤菜的面上都撒了香菜。
“這……”他語塞。
“喬小姐，這不怪顧先生。”沈青玉搶先開口，“是我做菜時忘了，順手就放了。”
“那就重新做。”我語氣很平。
“念念，算了吧。你今天先將就吃，后面沈姐會記住的。”顧衍之試圖緩和。
我沒再說話，走到桌邊，端起離我最近的一碟菜，直接倒進垃圾桶。湯汁落下的聲音很清晰：“那就都不要吃了。”
顧衍之眉心擰起，“念念，你——”話到嘴邊終究咽回去，畢竟這是沈青玉的疏忽。
我不再看兩人，拿起放在玄關的車鑰匙和小包，換鞋出門。
吃完飯我沒有回去，而是來到公司旁邊的小公寓住了幾天。這處房子是之前為了趕項目特意買的，家具簡單，離辦公室步行五分鐘，方便休息。
這幾天顧衍之一直接給我發信息，問我幾點下班、吃沒吃飯、什么時候回家。按他以往的性子，早就開車堵到樓下了；但他現在腿傷不能隨便出門，只能在手機里反復狂轟濫炸。
我沒有拉黑，也沒有多回，偶爾只回復一個“忙”。
大約到第六天，他給我發來一條較長的信息，約我周末回去一起看婚禮場地。他說這幾天聯系了幾家婚慶，把檔期、預算、場地效果都問清楚了，希望我挑一個喜歡的。
他的信息句句誠懇，我也不想把氣氛繼續拖死，于是順著這個臺階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