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定遠侯府來人。
是我繼兄，許明昭。
我們在后花園的茶室見面。
許明昭開門見山：“阿蘅的身世，你可知曉？”
我一愣。
許明昭道：“她是侯府當年走失的嫡女，父親的親生骨肉。”
茶盞在我手中一晃，茶水濺出。
“父親找了多年，終于尋到她。”
許明昭看著我，“知凝，你雖也是許家女兒，可畢竟不是親生。如今親女歸來，侯府這門親事，原是該她的。”
我放下茶盞，指尖微涼。
“你的意思，是要我讓出世子夫人的位置？”
許明昭嘆息一聲：“不是我要你讓，是事實如此。阿蘅才是許家嫡女，當年定下的婚約，本就該是她。況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況且她與世子爺本就情投意合。當年若非老夫人阻攔，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如今她歸來，世子爺也即將恢復記憶，這一切，不過是撥亂反正罷了。”
撥亂反正。
多好聽的字眼。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壓下喉間的澀意。
“我知道了。”
我說，“容我想想。”
許明昭走后，我在茶室坐了許久。
直到夕陽西斜，沈硯來找我。
他站在門口，逆光看不清神情。
“許明昭來過？”
我點頭。
他走進來，在我身邊坐下，握住我的手。
“他來，是告訴你阿蘅的身世？”
我抬眸看他：“你知道了？”
沈硯點頭：“昨日家宴后，祖母同我說了。”
他說得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那你可知，許家想要什么？”
“知道。”
他看著我，“要我換一個妻子。”
我心頭一緊，卻還是問：“那你呢？你想換嗎？”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輕輕撫過我的眉眼，我的鼻梁，最后落在我唇邊。
“知凝，我若想換，今日便不會來找你。”
他說得認真，可我聽得出，他沒有正面回答。
因為他還沒有想起來。
他不知道當年的阿蘅，對他意味著什么。
他不知道那個為他擋刀、陪他熬過最苦三年的女子，曾是他黑暗中的光。
等他想起一切，還會是這樣平靜的答案嗎？
我不知道。
沈硯將我拉入懷中，低聲道：“別怕。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人欺負你。”
我靠在他肩頭，沒有說話。
可我心里明白，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