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覺得好累，那種從骨縫里滲出來的疲憊，將我整個人徹底淹沒。
剛給顧宴洲發了離婚協議，屏幕上突然出現了視頻通話。
我木然地按下接聽鍵。
畫面閃爍了幾下，逐漸清晰。
屏幕里，是一個留著齊肩短發的女孩，穿著白襯衫。
她笑得眉眼彎彎，眼睛里全是對未來的期盼。
那是我。
三年前，剛剛和顧宴洲從民政局走出來的我。
“未來的清清！”屏幕里的她歡快地揮手、
“我都忙忘了，今天民政局不上班，那我們只好明天領證啦！宴洲去地下**開車了，他給你補辦世紀婚禮了嗎？我就要去機場飛海外了，我好舍不得他??！”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里那個鮮活的、充滿希望的自己。
眼淚終于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我沒有擦眼淚，只是把手機拿近了一些，讓她能清楚地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看到我紅腫的眼睛，蒼白的臉，還有身上那件被紅酒染臟、皺巴巴的禮服。
“清清，”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面的笑容僵住了。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發生什么事了？你為什么在哭？”
“聽我說?！蔽叶⒅难劬Γ安灰退Y婚了?！?br>“你在說什么胡話？”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顧宴洲沒有給我辦婚禮?！蔽艺Z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他把婚禮給了另一個女人。他當著全公司的面，向全世界宣布那個女人是顧**。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是一個試圖勾引他的下屬?！?br>屏幕里的女孩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煞白。
“他會為了不讓那個女人犯病，把你推出去頂罪。他會讓你隱婚，讓你眼睜睜看著他抱著別人。他會在你提出離婚的時候拒絕，卻在下雨打雷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丟下你去找她?！?br>我看著她的手開始顫抖。
“不要出國替他打拼，不要嫁給他。”我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句句砸下。
“宋清思，離開顧宴洲。他會毀了你?！?br>屏幕里的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奪眶而出。
她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屏幕里狼狽不堪的我。
“我知道了?！?br>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
公寓里的陳設開始扭曲，視線變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