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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認春風又一程
宋妍茉輕輕一揮手,兩個保鏢立刻上前,用麻繩將姜招娣捆了個結實。
姜招娣“嗚嗚”地掙扎,眼里全是驚恐。
“老實點!”保鏢狠狠推了她一把。
宋妍茉滿意地看了一眼,轉頭對身邊女傭低聲吩咐:“去請藺少來,就說......有人想劫地牢。”
沒過多久,藺泊舟沉著臉走來。
“怎么回事?”
宋妍茉立刻迎上去。
“泊舟,你可來了!嚇死我了......”
“我本來想著,地牢陰冷,姜辭憂又剛落水,過來看看。結果剛走到這兒,就撞見這女人鬼鬼祟祟摸進來,正跟里面的人遞眼色呢!”
她說著,手指向牢里的姜辭憂,又指了指地上的姜招娣:
“要不是我正好撞見,人就跑了!”
藺泊舟目光一沉,看向姜招娣:“你想帶她走?”
姜招娣大口喘著氣,顧不上害怕,沖著藺泊舟“砰砰”磕頭:
“藺少!藺少冤枉啊!我不是來帶她跑的,我是她大姐,我就是聽說她有危險,放心不下,偷摸進來看她一眼!”
她指著牢里的姜辭憂,哭道:
“您看看她,臉色這么差,一直在咳......我就是想看看她怎么樣了,我沒想逃啊藺少!”
藺泊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向牢內。
姜辭憂側躺在地上,散亂的頭發間露出半張潮紅的臉,呼吸又重又急。
確實在發燒。
他眉頭蹙得更緊,往前走了兩步。
宋妍茉見狀,立刻柔聲開口,語氣卻意有所指:
“泊舟,你別被她騙了。她嘴上說是來看病,可剛才被我撞見時,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商量怎么逃!”
“這地牢守衛森嚴,她能神不知鬼不覺摸進來,肯定有同伙接應,說不定......就是里應外合!”
她說著,輕輕扯了扯藺泊舟的袖子,聲音放軟,帶著依賴:
“這次是運氣好被我撞見了,下次萬一真讓她們逃出去,外面還不知道要怎么編排你呢......說我苛待下人,說你治家不嚴。”
藺泊舟沉默地聽著,“嗯”了一聲。
宋妍茉松了口氣,轉頭對姜辭憂說:
“這樣,既然是個誤會,那你就認個錯,保證以后安分,我就讓你姐姐平安回家。”
“怎么認錯?”姜辭憂問。
宋妍茉笑了,對旁邊人使了個眼色。
有人端來個木盒子。
打開,里面躺著鉗子、鑷子,一小瓶白酒。
“這是做什么......”
宋妍茉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十指連心。”
“你拔了自己右手的指甲,我就信你真的知錯。”
“你姐姐,我立刻放她走。”
地牢里死一樣靜。
姜招娣突然瘋了一樣撲向欄桿:
“不行!不行!拔我的!拔我的!”
保鏢死死摁住她。
姜辭憂撐起身子,懷著最后一絲期待看向藺泊舟。
她嘴唇動了動。
“你看看我…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話沒說完,藺泊舟先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不耐煩:
“臟兮兮的,礙眼。”
宋妍茉笑了。
她走到木盒前,拿起那把細長的鉗子,遞向姜辭憂:
“動手吧。”
“你姐姐能不能活,看你了。”
姜辭憂伸出手。
手指在抖。
一旁的大姐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她知道,如果不按宋妍茉說的去做,大姐真的會死。
姜辭憂握住鉗子,掌心冰涼。
然后,她張開右手,將鉗口對準自己拇指的指甲。
姜招娣在哭喊。
“小憂不要——!”
姜辭憂閉上眼。
用力一扯。
“啊——!”
慘叫聲在地牢里回蕩。
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一滴,兩滴,砸在地上。
她睜開眼,看見自己血肉模糊的指頭。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每拔一根,她就顫抖一下。
藺泊舟始終背對著她。
宋妍茉倚在他身邊,嘴角帶著笑。
最后一根指甲拔掉時,姜辭憂已經疼得渾身冷汗,眼前發黑。
她癱在地上,右手血肉模糊,疼得鉆心。
可心比手更冷。
她看著藺泊舟的背影,看著他護著宋妍茉的樣子。
忽然就笑了。
笑出了眼淚。
云城那個會塞給她半塊玉佩、說“我會回來找你”的少年。
她不找了。
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