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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認春風又一程
姜辭憂在地牢里關了七天。
第八天早上,守衛打開門:
“出來?!?br>
“宋小姐想看舞獅,缺個人頂獅頭?!?br>
她被帶到后院訓練場。
地上扔著一套厚重的舞獅服,還有個沉甸甸的獅子頭。
師傅皺眉:
“這…沒練過的,怕是要摔?!?br>
宋妍茉披著白狐裘,靠在藺泊舟身邊,輕聲說:
“我聽說冰湖上舞獅才好看。”
“今年湖面凍得厚,肯定穩當?!?br>
藺泊舟低頭看她:
“你想看?”
“嗯。”宋妍茉眼睛彎起來,“小時候只在電視里見過,還沒親眼看過呢。”
“那就看?!?br>
藺泊舟抬眼,對師傅說:
“教她。三天后表演?!?br>
師傅還想說話。
藺泊舟補了一句:
“高架搭高些,妍茉喜歡看驚險的?!?br>
“藺少,這太高了恐怕......”
“無妨。”
藺泊舟走到套著厚重獅頭的姜辭憂面前。
獅頭沉重,壓得她脖子生疼,視野被局限在小小的空洞里,只能看見他的鞋尖。
“既然選了這條路,被家里當禮物送來,就該有點覺悟?!?br>
“在這兒,想走捷徑的人多了。你,”他又拍了拍獅頭,力道重了些,“不過是個替代品?!?br>
姜辭憂咬著唇,獅頭下的臉早已血色盡失。
“替代品,就要有替代品的樣子?!?br>
“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br>
“做好了,是你本分。做不好......”
他頓了頓,俯身,湊近獅頭眼睛處的空洞。
“摔殘了,我賞錢。摔死了,”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我撫恤?!?br>
“可要是你敢不做,或者存了別的心思......”
“想想你家里那些人。”
“他們的命,可都系在你身上?!?br>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攬過宋妍茉的肩。
“妍茉,高架搭好了,我們去看臺上看,視野好?!?br>
宋妍茉嬌笑著應了,依偎著他離開。
姜辭憂被套上舞獅服。
她踩著冰,一步步學走位、學跳躍。
摔了不知道多少次。
膝蓋磕在冰上,手肘擦破皮,血滲出來,很快又凍住。
第三天下午,師傅擦了把汗:
“勉強能看了?!?br>
傍晚,表演開始。
湖心搭起三米高的木架,纏著紅綢。
宋妍茉和藺泊舟坐在暖閣里,隔著玻璃看。
鑼鼓敲響。
姜辭憂頂著獅子頭,跟著師傅的步子跳上架子。
一步,兩步。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下面有人小聲喝彩。
她跳到最高點,剛要轉身——
腳下原本結實的木架,突然“咔嚓”一聲斷裂。
姜辭憂整個人往下墜。
獅頭脫手飛出去。
她重重砸在冰面上。
“噗通——”
冰層裂開蛛網般的白紋。
下一秒,徹底碎了。
湖水瞬間吞沒她。
棉衣吸了水,沉得像石頭。
她掙扎著,冰水往口鼻里灌。
肺像要炸開。
脖子上的紅繩不知道什么時候斷了。
那半塊玉佩也從領口漂出來,在水里晃了一下,最終沉進又深又暗的湖底。
就在她快沒力氣的時候,水面突然“嘩啦”一聲。
有人扔了繩子下來。
“抓??!”
岸上有人喊。
姜辭憂用最后一點力氣,死死抓住繩子。
被拖上去的時候,渾身凍得沒了知覺。
她癱在冰面上,不停地抖。
頭發糊了滿臉,水順著往下滴。
暖閣的門開了。
藺泊舟走出來,身后跟著裹緊狐裘的宋妍茉。
“掃興?!?br>
宋妍茉撇了撇嘴,聲音不大不小:
“還說能舞一段呢,這才剛開始就掉下去了?!?br>
藺泊舟沒接話。
他走到姜辭憂旁邊,低頭看了一眼。
姜辭憂側著臉,貼在冰上。
月光照過來,能看見半邊蒼白的臉。
藺泊舟腳步頓了一下。
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