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從脊椎往上爬的冷。
很冷。
我把餐盤放在桌上，拿起賀啟陽遞來的紙巾，一張一張地擦外套上的紅油。
沒看他。
"不用賠。"
聲音很平。
我擦完了，把濕透的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端起餐盤走了。
背后是賀啟陽和幾個男生的笑聲。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姜栩從對面跑過來。
她看到我身上的油漬，眼睛一下睜大了："怎么回事？誰潑的？"
"沒事。不小心撞的。"
"騙人，你衣服都——"
她伸手要幫我擦，旁邊陶然從后面追上來拽她："行了行了，他自己能處理。走吧，下午第一節課要遲到了。"
姜栩被拽走了，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抿著，表情又是愧疚又是無奈。
我站在食堂門口。
紅油的味道還掛在身上。
很久沒有人敢這么對我。
太久了。
久到我差點忘了——
在這個學校里，我不是沈家的人。
我只是沈礪。
一個"普通學生"。
……
晚上回到宿舍，韓崢坐在上鋪腿直晃。
"礪哥，今天食堂的事我全看到了。那孫子是故意的。"
"知道。"
我脫了外套扔進臟衣簍，換上干凈的。
韓崢跳下來，壓低聲音："礪哥，你到底什么時候動手？我知道你家里不是普通人，你爺爺——"
"韓崢。"
我看了他一眼。
他閉嘴了。
我坐在床邊，掏出手機。
打開通訊錄劃到底部。
那個標著"韓"字的號碼。
這次我撥出去了。
響了兩聲就接了。
"少爺。"
對面的聲音沉穩、恭敬。
"韓叔，幫我查一個人。"我說，"賀啟陽，本市賀家。他家在城里有多少項目，貸款情況，審批進度，合作方名單，全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明白。"
然后："少爺，需要……動手嗎？"
"先查。"
我掛了電話。
韓崢在旁邊大氣不敢出，看著我的眼神像見了鬼。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心里的那根弦，繃了兩個月。
今天是第一次——我主動去碰了那個我從來不想碰的開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韓叔的消息。
少爺，查到了。賀家目前有三個項目在審批階段，七個貸款即將到期。最大的金主是南城的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