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的角度。
裴稚。
他往下翻——
第五張是伴娘合照，不認(rèn)識。
第六張是婚禮甜品臺。
第七張是賓客舉杯。
第八張是一對新人在夕陽下接吻的剪影。
第九張——
一張手寫的婚禮邀請函，上面寫著：
秦洛 & 裴稚
2026.3.14
許錦年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沒有放大那張圖片，因為那幾個字已經(jīng)夠大了。夠清楚了。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是砰砰砰的那種快。
是咕咚一下。
像一塊石頭掉進(jìn)了深井里。
很重，很沉，然后是回聲。
很長很長的回聲。
他撥了裴稚的電話。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guān)機(jī)——"
他又撥。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guān)機(jī)——"
第三遍。
"您撥打的號碼——"
他掛掉。
打開微信，給她發(fā)消息。
"裴稚你在干什么？"
"你回我電話。"
"你給我解釋一下。"
三條消息發(fā)出去。
每一條的后面都跟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被拉黑了。
許錦年握著手機(jī)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從胃里往上翻涌，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很久。
這是裴稚第一次拉黑他。
八年了，從來沒有過。
不管他怎么冷暴力，怎么不回消息，怎么當(dāng)她不存在，她都沒有拉黑過他。
他以為她不會。
他以為她永遠(yuǎn)不會。
許錦年慢慢放下手機(jī)。
坐在床邊，光腳踩在地板上。
地板很涼。
跟枕頭右邊的那塊涼一樣。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
衣架上沒有她的外套。
鞋柜里沒有她的高跟鞋。
洗手臺上只有他一個人的牙刷。
冰箱里沒有她買的酸奶和車?yán)遄印?br>陽臺上她養(yǎng)的多肉死了三盆。
許錦年站在陽臺上，看著那三盆枯黃的多肉，腦子里忽然冒出來一個畫面——
裴稚每次出差回來，第一件事不是拆行李，是先給多肉澆水。
蹲在陽臺上，拿一個小噴壺，一盆一盆地噴。
嘴里還會跟它們說話。
"想沒想媽媽？"
"這棵怎么蔫了？是不是許錦年忘了給你澆水？"
"他不靠譜的，以后澆水的事媽媽自己來。"
他當(dāng)時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jī)，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