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睜開眼------------------------------------------。鑰匙剛一觸到鎖孔，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自行滑了進去。鐵門內傳來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不是機械鎖的咔嗒聲，更像是有許多沉重的物體依次倒塌。三秒后，轉盤閥門自己轉動了。一圈，兩圈，三圈。門縫里泄出一股氣流，帶著一股濃烈的、像鐵銹與老血混合的氣味。。。。至少不是他想象中的水廠。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穹頂至少有二十米高，四壁嵌滿了密密麻麻的金屬柜子，每一個柜門上都有編號標簽，像一座放大了一百倍的檔案庫。大廳中央矗立著一根粗壯的圓柱，柱身也是金屬質地，表面覆蓋著與鑰匙相同質地的銀色銘文，散發著幽暗的微光。，坐著一個人。，是一個人的骸骨。骸骨穿著云端學院早期的司正袍——那種制式已經廢止了三十年以上。袍子已經朽爛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骨架。骸骨的姿勢很奇怪，不是癱倒或蜷縮，而是端坐——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頭顱微微低垂，像是在凝視自己的掌心。，放著一枚小小的、銀白色的指環。。，漂浮起來，緩緩移向那枚指環。它懸停在指環上方，輕輕旋轉，發出一種極輕極細的嗡鳴聲。緊接著，那枚指環也浮了起來——兩件器物在半空中緩緩靠近，觸碰，像兩塊磁鐵一樣啪地合二為一。。。它變成了一枚掛墜，一枚可以佩戴在頸間的銀墜。宓南音伸手接住它，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掌心，脈搏般的震顫從鑰匙傳入他的血肉深處。。。。宓南音猛地后退一步，但骸骨沒有站起來——它只是輕輕地、緩慢地抬起了頭。顱骨的眼窩里沒有眼睛，只有兩團極其微弱的銀光。。
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那具骸骨已經沒有聲帶了。聲音是從整個大廳的墻壁中透出來的，金屬柜子共振產生的嗡鳴，匯聚成一句完整的、帶著古老回響的話。
“第三輪。”骸骨說，“你是第三輪。”
宓南音攥緊了吊墜：“什么第三輪？”
“文明的審判。”骸骨的眼窩里，兩團銀光明滅不定，“第一輪，我們死了。第二輪，他們死了。第三輪——輪到你們了。”
宓南音的呼吸一滯：“你是水廠的人？”
“我是水廠。”骸骨說，“至少，是水廠留在外的、最后一個端口。你們稱之為‘***’的東西。第一輪，天空沒有裂開。我們用輻射制造了莊稼，制造了雨水，制造了不會死的士兵。然后我們死了。第二輪，有人找到了鑰匙，他試圖用鑰匙改寫水廠的規則，改寫審判的條款。他失敗了。他也死了。現在你來了。”
“我沒想改寫什么。”宓南音盯著那兩團銀光，“我甚至不知道這里有什么。我只想知道——這把鑰匙為什么選中我？”
骸骨沉默了幾秒。
然后它說：“因為你是那把鑰匙的孩子。”
大廳里的所有金屬柜子同時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