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主臥里多了一雙男拖鞋
下午四點，婚房里的**味還沒完全散掉，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照在我剛擦過的地板上，像給這套房子蓋了一層薄薄的金紙。
我拎著兩袋床品進門時，主臥里傳來游戲音效。
那聲音很熟，短促，刺耳，像有人把我這兩年省出來的夜班費，一下一下拿來打靶。
阮泊越坐在主臥飄窗上，腳邊堆著兩只大行李箱，一只黑色籃球包橫在我和床之間。他穿著我的新拖鞋，腳后跟踩著邊，屏幕上的人物正端著槍沖進煙霧里。
主臥的床墊已經拆封了。
我早上剛簽收，連保護膜都沒來得及撕，他倒先替我試了軟硬。
“**，你回來了啊。”阮泊越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搓得飛快，“這屋采光真行，比我學校宿舍強多了。”
我把床品放在門口，塑料袋窸窣一聲。
“你坐的是我和你姐的婚床。”
阮泊越終于看我一眼，嘴角還掛著笑，像我在說一個不懂年輕人幽默的冷笑話。
“我姐說了，我先住主臥，方便我復習。你們倆反正還沒辦婚禮，先住次臥也一樣。”
客廳里傳來阮南絮的聲音。
“陸清巖，你別站門口嚇他，他今天搬東西累壞了。”
她端著兩杯檸檬水走過來，白裙袖口卷到手肘，手腕上沾了一點墻灰。我們昨天才把婚紗照擺上電視柜，她說以后每天進門都能看見我們笑，日子會順。
現在她笑得也順，順到我一時沒接住。
“你讓他住主臥？”
阮南絮把一杯水遞給我，杯壁冰涼，水珠滑到她指尖。
“他考研壓力大，主臥安靜。你別像個外人行不行？他是我親弟。”
我沒接那杯水。
冰水從她手背流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我，笑意淡了些。
“你今天怎么這么計較？”
我看著主臥里那只被踩扁的新拖鞋。
買拖鞋那天，阮南絮站在商場貨架前，說男士拖鞋要買深灰，耐臟，像我這種上班回家懶得洗手的人，配白色是災難。
我當時問她，那你呢。
她拿起一雙米色毛絨拖鞋貼在臉邊，說她負責好看，我負責耐臟，分工明確。
現在深灰色那雙在她弟腳上，米色那雙被踢到床底，只露出一點絨邊。
我彎腰把米色拖鞋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