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文件袋里的材料一張張攤在桌上。

低保證明，住院單，社區蓋章，申請表復印件，一樣不少。

申請貧困生預審的所有材料，我全都準備好了。

可那張自愿調劑說明，像一巴掌，死死扇在我臉上。

沒過十分鐘，宿舍門又被推開了。

許嬌紅著眼回來，手里還拿著那張預審表。

她一進門就朝我走過來，把表往我桌上一放。

“林晚，要不還是給你吧。”

“我不想讓大家覺得我在搶你東西。”

她嘴上這么說，手卻壓著表角沒松，像等著我主動把好人做完。

我抬頭看她。

“你要真不想搶，剛才在門口就不會哭。”

許嬌臉一白，眼淚立刻又下來了。

“我也不想吵，是周老師讓我先填的。她說學校心里有數。”

我沒接她的話，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表。

上面姓名那一欄寫的是許嬌。

可下面家庭情況那欄，前后字跡明顯不一樣。

尤其“母親無業、父親身體不好”那句，像是匆匆補上去的。

我正盯著那行字，宿舍門口又響起周嵐的聲音。

“林晚，你出來一下。”

我拿著表走出去。

走廊里人少了些，可幾個宿舍門都開著。

周嵐站在飲水機邊，手里還夾著那張自愿調劑說明。

她見我出來，先把語氣放緩了點。

“剛才人多，我話重了些。”

“但你也要理解老師，我不可能看著你們第一天就鬧翻。”

我問她：“所以貧困名額也能拿來勸和？”

周嵐臉上的笑淡了。

“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許嬌家里情況特殊，親戚又一直在跟學校溝通，她一鬧起來就是麻煩，我得先把她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