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只有一個名額。
王翠娥以為她賣了個好價錢。
可她不知道，這筆賬，才剛剛開始算。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昏暗的屋子，林強正興奮地跟王翠娥商量進廠要買什么新衣裳。
我冷笑一聲，把那封信攥得更緊了些。
這信，比我的命還重。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爬出去。
至于陸家那個傳聞中會**的瘸子……
我摸了摸袖子里藏著的那把防身用的剪刀，眼神暗了下去。
明天，就是接親的日子了。
2
天剛蒙蒙亮。
柴房那扇漏風的木門被「咣當」一聲踹開。
王翠娥攥著把生銹的裁縫剪走進來，帶進一股子陳年霉味。
我蜷在草堆里，眼睛被刺得瞇了一下。
「起來，磨蹭什么？」
王翠娥一把揪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那塊肉擰下來。
我順著她的勁兒站起來，沒掙扎。
她把我按在那個缺了腿的矮凳上，剪刀尖兒在我眼前晃。
「你這頭發太長，費肥皂，剪短了省事，嫁過去也利索。」
我看著她。
她眼里沒半點心疼，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豬。
林嬌靠在門口，手里抓著把炒南瓜子，「咔吧咔吧」嚼得歡。
「姐，媽這是為你好，到了陸家，誰有閑工夫伺候你這長頭發啊？」
林嬌笑嘻嘻地吐出一片皮，正落在我的腳面上。
她那雙眼里全是得意。
也是，頂了我的名額，眼看著就要去公社當干事了，能不得意嗎？
「行，剪吧。」
我垂下眼皮，聲音沒起伏。
冰冷的金屬貼上后腦勺。
王翠娥沒半點手軟，剪刀「咔嚓」一聲，大股的黑發順著我的肩膀滑了下去。
頭發掉在泥水里，瞬間被踩得稀爛。
「別怪媽心狠，**那張臉是**的料，嫁過去那是享福。你長得一般，性子又悶，去陸家伺候人最合適。」
王翠娥一邊剪，一邊低聲嘟囔。
她這哪是跟我說話，分明是在說服她自己。
我看著地上的斷發，心里平靜得要命。
剪斷了也好。
這頭發是林家給的，現在還給她們，往后我跟這個屋子，就徹底沒關系了。
林嬌走過來，拿腳尖踢了踢那一堆頭發。
「嘖，姐，你現在這德行真像個瘋子，陸瘸子見了，指不定怎么疼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