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死樣子？」
她開始翻舊賬。
從我出生時費了多少紅糖，到我上學費了多少束脩，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婉，你摸著良心想想，**林嬌長得好，往后要去公社當干事的，那名額給她不合適。你是當姐的，你不犧牲誰犧牲？」
這就是我的親媽。
為了兒子的前途，為了小女兒的體面，她能面不改色地把我推進火坑。
我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半月形的白印子。
「行，我嫁。」
屋里瞬間靜了。
林強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嘴唇都在哆嗦。
「姐，你當真？」
王翠娥也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罵人話全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老臉通紅。
「不過，我有條件。」
我從兜里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平鋪在滿是油膩的飯桌上。
「彩禮錢我一分不要，全留給林強換名額。但只要你簽了這份斷親書，往后我是死是活，跟林家再沒半點關系。」
王翠娥死死盯著那張紙，她不識幾個字，但認得那兩個紅彤彤的大字。
「斷親？你個喪良心的，想飛高了就不要親媽了？」
她拍著大腿就要干嚎，那是她慣用的招數。
「不簽也行。」
我作勢要把紙收回來，語氣涼得像井水。
「反正陸家還沒給錢，這婚事成不成，也就是我一句話的事。大不了我去公社舉報，說你們包辦婚姻，看林強的名額還保不保得住。」
林強急了，死死拽著王翠娥的袖子，聲音都帶了哭腔。
「媽！你快簽啊！我不能沒有那個名額！」
王翠娥的干嚎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里全是嫌惡和防備，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簽就簽，離了你，我林家還能倒了不成？往后你在陸家受了委屈，可別回來哭著求我！」
紅印泥很干，帶著股刺鼻的味道。
她使勁按下去的時候，我聽到了紙張細微的撕裂聲。
那一刻，我心里那根緊繃了十八年的弦，終于斷了。
我收起字據，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頭走出了堂屋。
外面風很大，吹得我后背涼颼颼的。
我下意識摸了摸貼身口袋，里面有一張被汗水浸得發軟的紙。
那是公社知青辦偷偷塞給我的，工農兵大學的推薦信。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