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信折好放進信封，在收件人那欄寫上父親的名字和地址，貼了郵票但沒有投遞。他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寄出去。不是心狠，是他清楚自己只要聽到父親的聲音就會動搖。而他現在最不需要的東西就是動搖。

在倒計時的末尾，出了一些突**況。

林知意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學術交流可能要提前結束。原本三個月的項目，因為主辦方調整課程安排，壓縮到了兩個月。她在視頻里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很興奮，說“提前回來也挺好的，這邊吃得我都快瘋了”，但陳嶼這邊聽著心里直接咯噔一下，像是有人在他精心搭建的多米諾骨牌陣里伸手推了一下。

少了一個月。

他對著日歷重新算了一遍。保險已經搞定了，銀行轉賬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社交清理基本到位，新身份的住處和賬戶都已經備好。缺的是最后一步——一些存在家里的私人文件需要處理，舊手機的徹底清除，還有幾件他想要帶走的東西。這些東西原本留了一個月的余量，現在全被壓到了最后半個月。

他開始加速。白天上班的時候心不在焉，圖紙改錯了兩次被領導說了。晚上回來干到凌晨三四點，把衣柜里的衣服分成三堆——帶走的、捐掉的、留下的。帶走的都是不顯眼的基礎款，沒有任何印花或者特殊設計，讓人看一眼記不住的那種。捐掉的用黑色垃圾袋裝好，分批扔到了不同街區的舊衣回收箱里，每次都是深夜開車出去，怕被鄰居看見。留下的掛在衣柜里，保持一切正常的假象。

最難處理的是照片。

他跟林知意結婚六年，照片多得數不清。手機里存了幾千張，墻上掛著結婚照，書架上有幾本相冊，還有一些散落在各種抽屜角落的拍立得。他把所有電子照片導進一個移動硬盤里，格式化了手機和電腦。實體的照片全部取出來，裝進一個紙箱，放在書房角落。他想著等走的那天一把火燒掉，后來想了想，燒照片的煙太大，會引起注意，于是改成了用碎紙機。

碎紙機是周五晚上買的，家用的那種，一次只能碎六張。他蹲在書房地板上，一張一張地往里送。結婚照、蜜月照、搬家那天的合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