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缸藏賬------------------------------------------。,手指拽了拽鎖環,確認它不會自己彈開。窗也關上了,后院的木門插了門閂。。,秒針一下一下地響。,蹲下身。米缸擺在墻角,蓋子蓋著,上面放著一個空麻袋。他掀開蓋子,白米的表面還留著白天翻動過的痕跡。,米涼涼的。,米從指縫間漏下去,發出沙沙的聲音。挖到缸底時,手指碰到了那塊松動的木板。木板不大,正好能塞進一本賬本的大小。。,以前他藏零花錢用的。現在賬本就躺在那里,封面上的血跡在煤油燈的光里變成了深褐色。,油紙包著。,把賬本翻了一遍。沒有缺頁,沒有破損。宋叔在上面留下的那些涂改,依然清晰。→103→61→143。
然后他意識到——藏在這里不安全。
米缸太明顯了。白天麻皮阿四的人翻了米缸,只是沒發現夾層。但下次呢?如果下次有人把米倒出來呢?
許念站起來,環顧倉庫。
墻角堆著幾袋米,一個破木箱,幾個空壇子。后墻上有一排貨架,放著一些不常用的東西。
他的目光停在貨架下面。
那面墻的底部,有一塊磚的顏色跟其他磚不太一樣。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那塊磚的邊緣有縫隙,像是被撬動過。他伸手去推,磚動了。
不是磚。
是一塊木板,外面糊了一層水泥灰,偽裝成磚的樣子。木板后面是空的。
許念把它拉開,露出一個洞口。
不大,剛好夠放一本賬本。
他伸手進去摸了摸,里面很干,沒有潮氣。這個洞是事先挖好的,不是老鼠洞。洞壁上還有舊報紙墊著。
是誰挖的?
宋叔?
還是別人?
許念把賬本用油紙重新包好,塞進洞里。木板推回去,邊緣的灰泥掉了,他用手抹了抹,讓它看起來自然一些。
站起來,退后兩步看。
看不出痕跡。
他蹲回米缸前,把木板放回去,米重新蓋好。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
煤油燈的光跳了跳。
他走到柜臺前,把賬本第一頁的涂改數字抄在一張紙上。100→103,58→61,140→143,27→32,52→55,85→90,36→39,71→74,44→48,68→71。
十個數字,十個涂改。
他抄了兩遍,確認無誤。然后把紙折好,放進口袋。
原路回到地窖。
不對。
他停下腳步。
剛才說到“地窖入口”,他還沒發現地窖。現在他應該先把賬本藏到更安全的地方,然后研究數字規律。
許念重新走到倉庫。
他又檢查了一遍門的鎖,窗的插銷。然后回到倉庫,蹲在米缸前,猶豫了一下。
掀開米缸蓋子,把米往外舀。
一瓢,兩瓢,三瓢。米倒進旁邊空袋子里。挖到底部,露出木板。
他撬開木板。
下面不是夾層。
是一個洞口。
往下看,有臺階。
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許念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在雜貨店干了三年,從來不知道米缸底下有地窖。
他拿著煤油燈,往下照。
臺階是青石鋪的,很窄,只容一個人通過。往下走了七八級,到了底部。
是一個小地窖。
四壁是磚砌的,地上鋪著舊報紙。角落里放著一把破椅子,墻上釘著一個木架子。
架子上放著一個鐵盒子。
許念走過去,拿起鐵盒子。盒蓋沒鎖,打開,里面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念兒親啟”。
他的手抖了一下。
信封上的字,是父親的筆跡。
他認識。
三年前父親失蹤前,留給他的那本《論語》扉頁上,就是這種字。
他把信拿出來,展開。
信紙已經泛黃了,字跡有些褪色。
“念兒: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爹可能已經不在了。
宋叔會照顧你,他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賬本上的數字,是爹留給你的。你要學會看它,學會用它。
數字不會撒謊,但人會。
記住,賬本比命重要。
爹對不起你。”
下面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許念把信看了兩遍,眼淚掉在信紙上,洇開了一小塊。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然后把賬本從懷里掏出來。
他找了塊油布,把賬本和信包在一起,塞進墻上的磚縫里。磚縫很深,剛好夠放。他又找了塊舊報紙塞住縫隙,從外面看,就是一面普通的磚墻。
做完這些,他就著煤油燈的光,把抄下來的數字攤開。
十個數字,十個涂改。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這十個數字的排列,似乎有規律。他想起父親教他打算盤時說的話——“數字有節奏,就像算盤珠子落下去的聲音。”
他把數字按順序寫下來:
3,3,3,5,3,5,5,3,4,3
這些數字是差值。
100到103,差3。
58到61,差3。
140到143,差3。
27到32,差5。
52到55,差3。
85到90,差5。
36到39,差3。
71到74,差3。
44到48,差4。
68到71,差3。
3出現了多少次?6次。
5出現了多少次?3次。
4出現了次數?1次。
他把這些數字按字母表對應:3=C,5=E,4=D。
那么序列是:C,C,C,E,C,E,E,C,D,C
這不是單詞。
是密碼。
需要密鑰。
他想起了父親留給他的那本《論語》。
他站起來,膝蓋磕在椅子上,疼得他吸了一口涼氣。但他沒管,快步走回地窖入口,爬上臺階。
煤油燈的光晃了晃,在墻上投出他的影子。
他走到米缸前,往下看。
地窖還在。
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墻上的磚縫。油布包還在,他把它拿出來,打開,看了看賬本和信。
然后放了回去。
他現在不能把賬本帶在身上。
藏在這里,比他帶著安全。
他站起來,把米缸蓋子重新蓋好,木板放回原位,米舀回去。做完這些,他靠在墻上,喘了口氣。
煤油燈的光在墻上照出一個圓形的光斑。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墻上。
墻上刻著一行字。
他剛才沒注意到,現在看見了。
就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對面,墻上刻著幾個字,被灰塵覆蓋了一半。他湊近去看,用手擦了擦。
“文華,對不起”
他父親的名字——許文華。
刻字的人,是宋叔嗎?
許念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字,筆畫很深,是用刀刻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刻了很久了。
他站起來,又看了一遍賬本上的數字。
3,3,3,5,3,5,5,3,4,3
他閉上眼睛,在腦子里算了一遍。
還是沒看出規律。
但他知道,這些數字一定在說什么。
父親說的——“數字不會撒謊,但人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