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司其位------------------------------------------。，地上鋪著從廢屋里扒出來的干草和破席子，散發(fā)著一股霉味。好在是秋天，夜里雖冷但不至于凍死人。孩子們擠在最里面，外面圍一圈女人，再外面是男人。趙大山抱著銅刀坐在門口，說是守夜，其實沈牧懷疑他是不放心那五個潰兵。。，是事情太多。，借著月光在一塊撿來的木板上用炭條寫寫畫畫。沒有紙，沒有筆，木板就是他的白板，炭條就是他的馬克筆。，上輩子叫“項目啟動會的前期準備“。這輩子，叫活命。？他讓人清點過了——八袋粟米，大半袋鹽巴，幾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肉干。按四十二個人每天兩頓稀粥的標準，最多撐四天。。，否則隊伍會散。。上輩子團隊里有人因為年終獎少了兩千塊就跳槽，何況這些人本來就是臨時拼湊的難民，連沈牧的姓都不一定記住了。：魚、獵、菜。，山上有野物，田邊地頭有野菜。三條路同時走，總有一條能先出成果。，他就把人叫了起來。“今天分三組。“，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昨晚那一仗給他攢下的威信還在，這些人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樸素的依賴。
“第一組，趙大山帶四個人上山打獵。不求打到大的，兔子、野雞、哪怕是老鼠，能吃就行。“
趙大山點了點頭。他的腿傷被孫婆處理過了，用草藥敷了一夜，雖然還不能跑，但走路已經(jīng)不太瘸了。
“第二組，會水的去溪里摸魚。不會摸就編籠子，竹子我看村后有一**。“
人群里有個瘦高的中年男人舉了舉手：“我以前在渭水邊上住過，會編魚籠。“
沈牧看了他一眼，面板自動彈出——普通人，沒有靈根，但有一個丙等的“水性“天賦和乙等的“編織手藝“。夠用了。
“好。你帶人去。“
“第三組，孫婆帶幾個人去周圍認野菜。能吃的挖回來，不確定的別碰。“
孫婆沒說話，但已經(jīng)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顯然是默認了。
“剩下的人，修屋子。“沈牧指了指那些半塌的房子，“把能用的檁條抽出來補到好屋子上，爭取今天再多修出兩間，別讓人擠著睡。“
安排完了，人群散開各干各的。
沈牧留意到那個十指白凈的潰兵沒有跟任何一組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沈牧。
“你有話說？“沈牧走過去。
年輕人抱了抱拳，動作帶著一股不屬于潰兵的文雅：“在下姓周，名元，字子初。“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不是兵。我原是咸陽內(nèi)史府的書吏，管糧秣調(diào)撥。秦軍潰敗時被裹挾進了那伙人里，不得已……隨波逐流。“
沈牧不動聲色。
面板已經(jīng)彈了出來——
周元·準族人
年齡：24
靈根：無
修仙潛力：無
天賦：
算學統(tǒng)籌·甲等 ★★★★
文書律令·甲等 ★★★★
察言觀色·乙等 ★★★
農(nóng)事水利·丙等 ★★
氣運值：193（平）
性格標簽：謹慎 / 務實 / 識時務 / 有野心
忠誠度潛力：中高（需認可宿主能力后方會歸心）
備注：此人無靈根，但綜合事務能力極強，是家族早期行政管理的理想人選。“有野心“并非貶義——此人渴望施展才能，需給予足夠舞臺。
沈牧心里“咔嗒“一聲，像拼圖拼上了一塊。
孫婆管醫(yī)藥，趙大山管武力，周元——管后勤行政。
一個草創(chuàng)團隊最核心的三個崗位，齊了。
但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喜色。面對一個“察言觀色·乙等“的人，表情管理很重要。
“內(nèi)史府的書吏，“沈牧語氣平淡，“那你應該知道現(xiàn)在外面是什么形勢。“
周元苦笑：“秦已亡，天下將亂。項氏、劉氏、各路諸侯，少說還要打上幾年。“
“幾年之后呢？“
周元愣了一下。
“幾年之后，不管誰贏，都要治天下。治天下需要什么？“沈牧說，“需要會管糧、會算賬、會寫公文的人。你覺得到那時候，你是站在贏家身邊比較好，還是繼續(xù)在山里當流民比較好？“
周元目光一閃。
這個年輕人在打量沈牧——不是打量一個逃難的工坊學徒，而是在打量一個可能值得追隨的人。
“你想讓我做什么？“周元問。
“現(xiàn)在？“沈牧指了指那堆繳來的干糧，“先幫我把糧食的賬算清楚。多少人、多少糧、能吃多少天、每天消耗多少。然后把這四十二個人的名字、年齡、以前干什么的，全部登記造冊。“
他看著周元的眼睛。
“一個連自己有多少人都搞不清楚的隊伍，活不過這個冬天。“
周元沉默了幾息。
然后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炭條，撕了一片樹皮，開始寫字。
他的字比沈牧好太多了——工整、利落、一筆一畫都透著內(nèi)史府書吏的功底。
沈牧沒有再說什么，轉身去了村后的溪邊。
忙碌的一天過得很快。
傍晚時分，各路“戰(zhàn)報“匯總到了沈牧面前。
趙大山帶人上山轉了一整天，打回來兩只野兔、一只山雞，外加一窩被他從樹洞里掏出來的松鼠——趙大山堅持說松鼠能吃，沈牧沒跟他爭。
編魚籠的那組更慘，在溪里泡了大半天，就撈上來十幾條手指長的小魚，還有一堆螺螄。瘦高個男人很不好意思，沈牧說了句“螺螄也是肉“，他才松了口氣。
倒是孫婆那一組成果最大——背回來兩大捆野菜，還有一筐野果。孫婆還在山坡上找到了幾味草藥，興奮得難得多說了兩句話：“有黃連，有車前子，還有一株野生的何首烏，難得。“
沈牧把所有食材集中到一起，讓人架了兩口從廢屋里挖出來的陶鍋，煮了兩大鍋雜燴粥——粟米打底，野菜切碎扔進去，兔肉撕成絲，螺螄連殼煮出味，最后撒一把鹽。
談不上好吃，但熱乎。
四十二個人圍坐在老槐樹下，端著各式各樣的容器——陶碗、木碗、竹筒、甚至還有人用頭盔當碗——呼嚕呼嚕地喝粥。
火光映著一張張臟兮兮的臉，有人喝著喝著眼淚就下來了。
不是因為粥難喝。
是因為這一天下來，他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在逃命，而是在過日子。
逃命和過日子的區(qū)別是什么？
沈牧想了想，大概是——逃命的時候你只想著下一刻，過日子的時候你開始想明天。
周元端著竹筒走過來，在沈牧旁邊坐下。
“冊子做好了。“他把一卷樹皮遞過來，“四十二人，男十九，女十四，十四歲以下九人。青壯勞力十六人。有一技之長的，我標了出來。“
沈牧接過來掃了一眼。
周元的字確實好，而且登記得很細致——不光記了姓名年齡，還注明了籍貫、以前的營生、身體狀況、有沒有親眷在隊伍里。
“有一技之長“那一欄里，標注了五個人：孫婆（草藥醫(yī)術）、周元自己（文書算學）、編魚籠的瘦高個叫劉細（漁獵編織）、一個叫錢寡婦的中年女人（織布裁衣）、還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叫賀伯（泥瓦匠，年輕時修過宮室）。
沈牧的手指在“賀伯“這個名字上停了一下。
修過宮室的泥瓦匠。
在一個需要大量建設的草創(chuàng)階段，這個人的價值不亞于趙大山的一身武力。
“干得好。“沈牧對周元說。
周元面色如常，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面板在角落里閃爍：
周元·忠誠度變化
信任度：0% → 19%
備注：被委以具體職責并獲得認可，初步建立了工作關系。此人需要“被需要“的感覺——持續(xù)給予重要任務是最有效的信任積累方式。
十九。剛開始。
但沈牧不急。
有野心的人不需要你感動他，你只需要讓他看到——跟著你，他的野心有地方放。
夜深了。
難民們陸續(xù)進屋睡下。今天又多修好了兩間屋子，賀伯雖然年紀大了，但一輩子的手藝還在，指揮幾個青壯抬檁條、糊泥墻，半天就把一間快塌的屋子撐了起來。
沈牧獨自坐在溪邊。
溪水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微光，潺潺的水聲讓他想起上輩子加班到深夜后走出寫字樓、聽到路邊噴泉的聲音——那種突然從虛擬世界回到真實世界的恍惚感。
他打開面板，看了一眼今天的數(shù)據(jù)變化——
族運天書·今日匯總
族運值：3 → 7（+4）
變動明細：
· 建立固定居所 +1
· 組織生產(chǎn)活動 +1
· 族人滿意度提升（進食、安置） +2
族人狀態(tài)：
· 饑餓指數(shù)：高 → 中
· 安全感指數(shù)：極低 → 低
· 凝聚力指數(shù)：極低 → 低
七點族運。
離抽獎的十點還差三點。
沈牧盯著“族運抽獎“四個字看了一會兒。第一次抽獎能開出什么？修仙功法？靈丹妙藥？天賦強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對于一個只有一名靈根者的草創(chuàng)家族來說，第一次抽獎的結果可能會決定整個發(fā)展方向。
趙大山。
下品土靈根，適合體修路線。
但沒有功法，有靈根也是白搭。就像你給一個程序員配了頂配電腦，卻不給他裝開發(fā)環(huán)境——硬件再好也跑不起來。
所以，第一次抽獎最理想的結果是——一部適合土靈根的基礎修仙功法。
有了功法，趙大山就能開始修煉。
有了第一個修仙者，沈家才算真正踏入了這個世界的游戲桌。
否則，他們永遠只是一群在亂世里茍延殘喘的凡人。
沈牧合上面板，站起身，拍了拍**上的泥土。
三點族運。
明天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