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中辭客去， 心許漢家臣------------------------------------------ 隆中辭客去，心許漢家臣，三月初六。襄陽城內，臨街小院。，日頭破開云層，灑在襄陽城的青磚黛瓦之上，褪去了幾分濕冷，卻散不去滿城暗流。荊襄士族盤踞，蔡、蒯兩大家族把控軍政，尋常士子即便有才，也難有出頭之日，有心報國者，要么屈身依附世家，要么閉門隱居，冷眼旁觀時局。，未帶任何隨從，跟著龐統穿行在襄陽城街巷之中，避開了鬧市繁華，專挑僻靜巷弄行走。他此行極為低調，并未顯露淮南之主的身份，若是大張旗鼓，非但請不動隱居的士子，反倒會引來蔡瑁等人的猜忌，平白添了阻礙。，一改往日桀驁，神色多了幾分鄭重，邊走邊低聲為焦仲卿梳理荊襄士子脈絡：“主公，徐庶元直，祖籍潁川，早年為友報仇犯事，逃難至此，隱居襄陽城郊，此人有勇有謀，文武雙全，性子剛烈，最恨世家弄權，劉表數次征召，他都稱病不入府；諸葛亮孔明，隨叔父定居隆中，平日躬耕讀書，自比管仲樂毅，眼界極高，尋常諸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如今暫居襄陽友人府邸，正是尋訪的好時機。”，龐統又補充道：“還有韓嵩德業，此人現任荊州從事，身在劉表麾下，卻心懷天下，深諳內政外交，看清劉表難成大事，一直隱忍不發，只是礙于家族身在荊州，不敢輕易轉投他人，此人若是能爭取過來，日后咱們拿下荊襄，便能快速穩住地方吏治?！?，步履平穩，目光掃過街巷間往來的行人，看著面黃肌瘦的流民、橫行霸道的世家兵丁，眼底掠過一絲淡不**的沉郁：“亂世之中，大才擇主，從不看權勢滔天，只看是否志同道合，是否能讓其施展抱負、安定百姓。劉表給不了他們的，我們給，不必強求，只需把時局、把淮南的底氣，說透便可?！?，無論是徐庶、諸葛亮，還是韓嵩，都不是貪圖富貴權勢之輩，空有誠意遠遠不夠，唯有精準戳中荊襄時局痛點，拿出讓眾人信服的格局與方略，才能讓這些心高氣傲的名士心甘情愿歸順?？伤丛系?，這兩位荊襄頂尖才俊，心中早有歸處，絕非亂世割據之主能輕易撼動。，便來到一處僻靜小院門前，院墻低矮，院內栽著幾株翠竹，木門虛掩，透著幾分清苦。龐統上前輕叩木門，高聲通傳：“元直兄，士元來訪?！?，木門被拉開，一身粗布青衣的男子站在門內，身形挺拔，面容剛毅，眉眼間帶著幾分江湖俠氣，又藏著士子的沉穩，正是徐庶。他見是龐統，神色稍緩，可目光掃過其身后的焦仲卿，瞬間多了幾分戒備，并未立刻迎客，只是淡淡開口：“士元今日怎么有空前來？這位是？”，也知曉近日有外地之人入荊襄攬才，他本就厭惡諸侯相互挖墻腳的行徑，加之看透亂世諸侯皆為私利、割據自立，全然不顧漢室江山，故而滿心疏離，不愿與各路勢力有所牽扯。，側身讓開位置，沉聲道：“這位是淮南使持節、揚威將軍、領廬江太守焦仲卿，一月平定淮南，肅清匪患、安撫流民，特意前來拜訪元直兄。”，徐庶面色驟然一變，看向焦仲卿的目光，戒備更甚，甚至帶著幾分抵觸，周身氣場驟然收緊，擺明了拒人千里的態度：“焦使君？淮南新主？徐某不過是一介山野閑人，不堪大用，使君還是請回吧，徐某無意投靠任何割據諸侯?！?，身子卻下意識擋在門前，沒有半分退讓。在徐庶看來，焦仲卿與劉表、曹操之流并無區別，皆是借著平亂之名，行割據自立之實，手握兵權霸占一方，全然不顧漢室正統。他棄武從文，苦讀兵法謀略，從不是為了輔佐一方諸侯爭霸天下，而是為了匡扶漢室、安定天下，焦仲卿即便治下安穩，也終究是亂世割據之臣，絕非他心中明主。，也沒有強行闖入，只是站在門外，語氣平淡卻字字懇切：“元直兄，我今日登門，不是以淮南之主的身份逼你歸順，只是以一個同樣心系百姓之人的身份，與你論一論這天下時局，論一論這荊襄百姓的活路，片刻便走，絕不叨擾?！?br>見徐庶面色稍緩，焦仲卿繼續開口，句句戳中其心底痛點：“我知你早年歷經亂世，見慣百姓流離失所，故而棄武從文，一心想尋明主安定天下，并非貪圖仕途。劉表坐擁荊襄，卻縱容世家盤剝百姓，賦稅壓得流民無路可走，軍中士卒饑寒交迫，面對江東侵擾，只會一味退讓，這樣的主公，當真值得你死守？”
“你空有一身謀略，在荊州只能閉門隱居，無處施展，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這便是你想要的？我平定淮南，廢苛捐、減雜稅、開倉放糧、整編亂兵，境內再無匪患，百姓得以安居樂業，我不敢說自己是千古明主，但我敢保證，我麾下的地盤，絕不會讓百姓流離失所?！?br>徐庶身軀微震，緊緊盯著焦仲卿，想要從他眼中看出虛偽與算計，可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沉穩赤誠。他沉默片刻，終究是沒有退讓，語氣堅定，不帶半分動搖：“使君治淮南，護一方百姓，徐某佩服?？墒咕K究是割據一方，非漢室正統。徐某胸中所學，只為匡扶漢室，絕不輔佐割據自立之臣，即便一生隱居隆中，躬耕度日，也絕不改此志?！?br>他頓了頓，目光澄澈，字字擲地有聲：“近日涿郡劉玄德，雖暫寄劉表麾下，無兵無地，卻有匡扶漢室之心，有仁德愛民之念，乃漢室宗親，心系天下蒼生。徐某早已與孔明約定，靜待時機，共投玄德公，輔佐其重振漢室，絕不會另投他人，還望使君不必再勸?！?br>焦仲卿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歸于平靜，他看著徐庶眼中的堅定，知曉此人心志如鐵，絕非言語能撼動。亂世之中，不求富貴、不戀權勢，一心只為匡扶漢室，這般氣節，反倒讓他心生幾分敬重。
“元直兄氣節，令人敬佩。”焦仲卿微微拱手，禮數周全，沒有半分逼迫，“既是心中早有定數，我便不再強求，今日叨擾，還望海涵?！?br>說罷，他轉身便走，沒有半句多余的挽留。龐統看著態度堅決的徐庶，又看向轉身離去的焦仲卿，連忙快步跟上，滿心愧疚：“主公，屬下不知元直兄早已心有所屬，還望主公恕罪?！?br>焦仲卿擺了擺手，神色平淡：“各為其主，各有所志，何來怪罪。既然徐元直心向劉備，那諸葛亮，想必也是同樣的心思，走，去會會這位臥龍先生。”
二人稍作休整，便直奔隆中友人府邸，尋訪諸葛亮。
此時的諸葛亮，不過二十出頭，雖躬耕隆中，卻早已熟讀天下典籍，洞悉時局大勢，平日里與荊襄士子往來，心中藏著濟世安民的韜略，更藏著匡扶漢室的執念。他聽聞焦仲卿登門，并未避而不見，而是在書房靜候，神色淡然，無喜無怒。
書房之內，擺滿書卷，墻上掛著一幅天下輿圖，筆墨清晰，標注細致，可見其平日對天下大勢的鉆研，輿圖之上，還特意標注了漢室歷代疆域，足見其心系漢室之心。諸葛亮端坐案前，手持書卷，見焦仲卿二人入內，緩緩起身，拱手行禮，禮數周全，卻依舊帶著幾分疏離：“焦使君遠道而來，有失遠迎?！?br>焦仲卿看著眼前青年，眉眼清朗，氣度沉穩，年紀輕輕便有遠超同齡人的通透與沉穩，心中暗自贊許，也直言開口：“孔明自比管仲樂毅，想必心中自有天下，我今日前來，不問其他，只想與孔明論一論天下大勢，談一談濟世安民之策?！?br>諸葛亮放下書卷，目光直視焦仲卿，沒有半分避讓，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使君一月平定淮南，殺伐果斷，治下百姓安定，這份本事，亮佩服?？墒咕紦茨?，擁兵自重，形同割據，與那篡漢之賊曹操，并無本質區別，亮雖隱居山野，卻也知君臣綱紀、漢室正統，絕不會輔佐割據之臣。”
焦仲卿神色不變，緩緩開口：“如今天下大亂，漢室衰微，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袁紹割據河北，劉表坐守荊襄，皆為私利。我平定淮南，只為護百姓安穩，并無篡漢之心，孔明有經天緯地之才，留在荊州，終究會被世家埋沒，等到曹操南下，一身才學付諸東流，豈不惋惜？我可給你絕對舞臺，讓你施展抱負，安定一方。”
“亮的抱負，從不是安定一方，是匡扶漢室，還天下一個太平?！敝T葛亮站起身，走到輿圖之前，指尖點在漢室疆域之上，眼神堅定，“劉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漢室宗親，心懷仁德，心系蒼生，雖眼下困頓，卻有濟世安民之志，有容人之量。亮與元直，早已約定，此生誓死追隨玄德公，輔佐其鏟除奸佞，重振漢室，即便粉身碎骨，也絕不改志。”
他看向焦仲卿，語氣鄭重，不帶半分余地：“使君有治國之才，卻走錯了路。割據一方，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也非天下蒼生之福。亮言盡于此，還望使君早日離去，不必再勸?！?br>龐統站在一旁，滿心焦急，想要開口勸說，卻被焦仲卿抬手攔下。焦仲卿看著諸葛亮眼中的赤誠與堅定，知曉這對摯友心志如一，皆是為漢室而生，絕非權勢、利益能拉攏。
“孔明心系漢室，氣節無雙，我敬重你?！?a href="/tag/jiaozhong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焦仲卿微微拱手，神色鄭重，“今日叨擾，就此告辭，日后江湖相見，仍是故人?！?br>言畢，焦仲卿帶著龐統轉身離開書房，步履平穩，沒有半分懊惱，反倒多了幾分對二人的敬重。亂世之中，大多士子為了前程、富貴擇主，而徐庶、諸葛亮卻能堅守本心，一心匡扶漢室，不戀權勢、不圖富貴，這般風骨，實屬難得。
二人并未過多停留，隨即前往荊州州府，尋訪身在劉表麾下的韓嵩。韓嵩身為荊州從事，深諳內政，在地方士族之中頗有聲望，只是一直被蔡瑁等人排擠，空有才干，卻無法推行利民**。
見到焦仲卿時，韓嵩滿心戒備，他身在劉表麾下，家族皆在荊襄，加之看清天下大勢，既看不上劉表的懦弱，也不愿輕易投靠割據諸侯，故而開口便言辭謹慎：“使君遠道而來，韓某招待不周，只是韓某身為荊州官吏，職責在身，不敢與外臣私交過密，還望使君海涵?！?br>焦仲卿早已看透韓嵩的心思，此人圓滑謹慎，既不想依附蔡氏世家，也不想貿然**，只想靜觀其變、保全家族。他屏退左右，只留韓嵩與自己獨處，語氣低沉：“德業兄，我今日前來，并非要你即刻歸順，只是想與你做一個約定。”
“如今天下大亂，漢室衰微，劉表懦弱無能，荊襄大權旁落蔡、蒯兩家，百姓苦不堪言，曹操南下在即，荊襄必亂。我無意強求你投靠淮南，只是日后荊襄大亂，若是德業兄無處可去，淮南大門，隨時為你敞開，我保你家族周全，保你施展內政之才，你若依舊心系漢室，也可靜觀其變，絕不強求?！?br>韓嵩渾身一震，盯著焦仲卿，久久不語。他沒想到焦仲卿如此通透，非但不逼迫，反倒給他留足了退路。焦仲卿所言，句句屬實，劉表早已無力回天，他留在荊州，終究是死路一條，如今有了這條退路，既能保全家族，又不必立刻背棄劉表，實屬兩全之策。
沉默半晌，韓嵩壓低聲音，語氣鄭重：“使君大度，韓某銘記于心，今日之約，韓某謹記，日后若有變故，必不忘使君今日之恩?！?br>焦仲卿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韓嵩的肩頭，并未多言。他知曉，韓嵩此人，雖無徐庶、諸葛亮的氣節，卻有治國理政之才，留此約定，足矣。
夕陽西下，余暉灑在襄陽城墻上，將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焦仲卿孤身入荊襄，雖收服了龐統，與韓嵩定下后路之約，卻未能打動徐庶、諸葛亮，二人一心歸漢、誓死追隨劉備，態度堅決，毫無轉圜余地。
龐統跟在焦仲卿身后，滿心愧疚，低頭不語：“主公，屬下無能，未能為主公招攬臥龍、元直，還望主公降罪?！?br>焦仲卿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龐統，神色平淡，無半分怒意：“人各有志，不必強求。徐庶、諸葛亮心系漢室，追隨劉備，是他們的選擇，這份氣節，值得敬重。我焦仲卿招攬人才，向來心甘情愿，絕不強人所難?！?br>他抬眼望向天邊落日，眼底閃過一絲堅定，沒有半分挫?。骸扒G襄之大，并非只有臥龍、元直兩位大才，既然文臣心有所屬，那便去尋能征善戰之將。下一步，前往長沙，收服黃忠、魏延，將荊襄能戰之將，盡收麾下?！?br>徐庶、諸葛亮歸劉備，此事雖打亂了他的攬才計劃，卻也讓他更加看清亂世人心。漢室雖衰，依舊有忠臣義士堅守，而他要做的，便是守住淮南，壯大實力，在這亂世之中，走出屬于自己的路。
襄陽攬才，雖未得臥龍、元直，卻與韓嵩定下密約，也看清了荊襄士子的人心向背。而長沙城內，老將黃忠、壯志難酬的魏延，正在靜待他的到來。
漢末亂世，各方勢力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人心向背，早已注定了日后的天下格局。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