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通宵趕報表的夜晚，那些被各部門追著要簽字的上午，那些跟**的人一分錢一分錢對賬的下午。還有我一手搭起來的整套財務流程，從進賬到出賬，每個環節都是我一點一點理順的。
全部濃縮在了這張紙條上的一串數字里。
電梯到了，發出一聲輕響。
我邁進去。小趙沒有跟，只在門外朝我點了下頭。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我想起了安安昨天在飯桌上說的話。
她說學校要排一出課本劇，她演一棵樹，讓我幫她做道具。
我說等媽媽忙完這陣子就做。
現在，我有大把的時間了。
地下**潮濕的冷氣撲過來，混著混凝土和機油的味道。
我把紙箱放進后備箱，坐進駕駛座。后視鏡上掛著安安塞上去的一只歪嘴布偶小熊，晃來晃去的。
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顧遠山的名字。
"簽了？"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很安靜，應該在辦公室。
"簽了。"
"支票什么時候到？"
"七個工作日。"
他停了一下，吐了口氣："行。這筆錢你先別動，等我安排。安安下學期要轉學的事我問了，一年學費加雜費差不多四十多萬，這筆錢正好用來做打算。"
我握著方向盤，一個字也沒吭。
"晚上有個飯局，一個挺重要的客戶，就不回家吃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安安那邊你別多說，就說媽媽想休息一段時間。"
電話斷了。
我發動車子，從地下**開出去。
四月的城市，太陽已經很毒了，光線透過擋風玻璃打在臉上，有些發燙。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右邊車道停著一輛白色小車，窗戶搖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正對著遮陽板的鏡子補口紅，嘴角翹著，一臉春風得意。
二十六歲那年我第一次走進錦華的大門，穿著一件借來的白襯衫，手心全是汗，覺得只要肯干，什么都能拿下來。
現在我手里拿著的，是一張一千萬的收據，和后備箱里一盆快**的多肉。
回到家時剛過下午兩點。
客廳的落地窗沒拉窗簾，陽光鋪了一地，茶幾上的玻璃杯反著光。
我把紙箱放在鞋柜旁邊的地上，多肉歪倒在箱角，土撒出來一點。
手機又響了。唐琳。
"你真簽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