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回家時，客廳里坐滿了人。
婆婆、丈夫、小姑子，還有七八個我只在年夜飯上見過的周家親戚。
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
最上面一行字，刺得我眼睛疼。
**腎移植供體知情同意書。
我還沒換鞋，婆婆就把文件往我面前一推。
“南梔，簽了吧。”
她說得太自然。
好像不是讓我捐出一個腎，而是讓我順手倒杯水。
我站在玄關，手里的包帶還掛在手腕上。
“什么意思？”
小姑子周雨薇靠在沙發上，披著一條羊絨毯，臉色白得精致。她旁邊擺著一杯紅棗燕窩，手機屏幕還亮著，停在短視頻頁面。
婆婆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
“雨薇腎不好，醫生說得盡快移植。你和她配型合適，這是老天爺給我們周家留的活路。”
我看向丈夫周景行。
他坐在婆婆身邊，避開了我的眼睛。
結婚三年，我太熟悉他這個表情。
每次婆婆提無理要求，他都會這樣。
不看我，不說話，等我自己讓步。
我彎腰拿起那份同意書。
受體姓名：周雨薇。
供體姓名：沈南梔。
下面連我的***號、血型、初篩結果都填好了。
我指尖一點點發冷。
“誰給你們我的檢查資料？”
婆婆皺眉。
“一家人說什么你們我們的？你去年不是體檢過嗎？景行拿去給醫生看了一下，也是為了救雨薇。”
我盯著周景行。
“你拿了我的體檢報告？”
他終于抬頭，聲音很低。
“南梔，事情緊急，我也是沒辦法。”
我笑了。
“沒辦法，所以你們瞞著我做配型，再把同意書拿回來讓我簽？”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坐在最外側的二嬸先開口。
“南梔啊，你別這么大反應。雨薇是景行唯一的妹妹，你做嫂子的，幫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就是。”另一個親戚接話，“女人嫁進夫家，本來就是一家人。現在家里有人要命，你還計較這個？”
婆婆立刻哭起來。
“我可憐的雨薇，才二十四歲，還沒結婚呢。南梔，你也是女人，你怎么忍心看她等死？”
周雨薇紅著眼看我。
“嫂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可我真的不想死。”
上個月，她還在朋友圈曬海島潛水照。
前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