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差回來，還沒到家，表姑劉桂芳發來消息。

問我那輛房車能不能借她用兩天，說一家人想去周邊轉轉，孩子放假了沒地方去。

我想著都是親戚，幫個忙沒什么，于是把車鑰匙的備用密碼發給了她。

三天后工作結束回到市里。

打車經過城南菜市場的時候，傻眼了。

我那輛兩百多萬的定制房車，停在路邊，車身上掛著一塊手寫的紙板招牌。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大字：桂芳煎餅果子。

車門大敞著，油煙從里面往外冒。

我花了兩百三十萬買來，又花了二十萬做內飾改裝的房車。

變成了一個路邊煎餅攤。

我讓出租車停在路邊，下了車走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車門上的電子鎖被拆了，換成了一把普通的機械鎖。

車身側面原本噴的啞光漆面上，貼了好幾張紅色的廣告貼紙，寫著"煎餅果子五塊""加蛋加一塊""加腸加兩塊"。

我站在那兒看了整整十秒鐘。

給表姑發消息，她沒回。

打電話，不接。

又打了兩遍，還是沒人接。

我深吸一口氣，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我媽說知道了，她去問問。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我媽回了電話。

語氣有點為難："你表姑說，車她還在用著，過兩天還你。"

"過兩天？她把我車改成煎餅攤了，媽你知道嗎？"

"啊？不會吧，她跟我說就是停在那兒賣兩天。"

"車門鎖都換了。"

我媽沉默了幾秒："那你等等，我再跟她說說。"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邊看著自己的房車。

車頂的太陽能板上濺滿了油點子。

車窗玻璃上糊著一層油膩膩的霧氣。

從敞開的車門里能看到，我定制的實木操作臺上面擺滿了面糊桶、醬料瓶和一摞雞蛋。

我原本放在冰箱里的東西全不見了。

那個冰箱是車載壓縮機冰箱，光那個冰箱就值三萬多。

現在里面塞滿了生菜、火腿腸和塑料袋裝的甜面醬。

我站在車外面，看著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男人在我的車里攤煎餅。

那是表姑的老公，趙大勇。

他看見我了，手里的鏟子頓了一下，然后假裝沒看見，繼續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