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的臉，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疲憊、迷茫、軟弱。

"可能真的是我記錯了。"

建軍的肩膀明顯松了下來，嘴角往上提了提：

"這就對了嘛。張主任約的周四，我請假陪你去。"

林巧從廚房探出頭，笑了一聲：

"嫂子想通了就好，吃藥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我低下頭，盯著茶幾上那盒白色的藥。

包裝上寫著"奧氮平"。

抗精神病藥物。

十月懷胎，二十二小時產程，剖腹產刀口十二厘米。

四年的奶粉、輔食、疫苗、早教、***學費。

四年里每一個凌晨三點被哭聲吵醒的夜晚。

全部被一盒藥否定了。

我端起林巧遞來的水，把第一片奧氮平送進了嘴里。

當著他們的面咽了下去。

"去休息吧。"建軍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點點頭，起身進了臥室。

關上門。

從枕頭下面摸出紙巾，把含在舌根下面的那片藥吐了出來。

疊好，塞進床頭柜最底層的衛生巾盒子里。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正中間有一個燕子形狀的小貼紙。

那是小宇三歲的時候我抱著他貼上去的，他說燕子可以幫他抓蚊子。

他們搬走了床，搬走了玩具，搬走了衣服。

卻漏掉了天花板上一只兩厘米的燕子。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現在有兩個證據。

墻上小夜燈的印子和天花板的貼紙。

加上沙發里的乳牙盒。

但這些東西只能證明給我自己看。

拿到任何一個外人面前，他們都會說，這不過是一塊墻皮印子、一張貼紙、一顆來路不明的牙齒。

一個被確診了精神病的女人拿著這些東西，只會讓所有人更加確信她瘋了。

我需要更多的東西。

我需要一個活人親口告訴我，林宇存在過。

或者，我需要他們親口說出，林宇被藏在了哪里。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五分，我的鬧鐘響了。

這是以前送小宇上學的時間。

建軍已經出門了，桌上留了一張紙條和那盒奧氮平：

"藥記得按時吃。周四我來接你。"

我把藥盒打開，倒出一片，沖進衛生間碾碎了沖進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