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
我拿著手機去找周成海。
他辦公室門半掩著，里面暖氣開得足，皮沙發上放著一件羊絨大衣，桌上擺著剛拆封的進口茶葉。
他低頭刷短視頻，腳邊的加濕器冒著白霧。
我敲門。
他抬眼看我。
“發工資了吧？”
我把手機屏幕遞過去。
“二叔，怎么只有三萬？”
周成海把短視頻聲音關小。
“念念，公司今年太難了。”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沓文件，在桌上拍了拍。
“你也在公司，情況你清楚。回款慢，人工貴，稅負重，二叔這一年全靠硬撐。”
我看著他身后的展示柜。
里面放著新買的高爾夫球桿，一整排名酒，還有一個金色車鑰匙擺件。
他說完，又嘆了口氣。
“小念，你是自家人，先幫二叔扛一扛。”
我問：“剩下七萬能什么時候給？”
周成海皺眉。
“你這孩子，怎么張口閉口錢？”
他靠進老板椅。
“你在我這兒學了多少東西？客戶資源，報表經驗，待人接物，哪樣不值錢？”
我沒說話。
他又說：“再說了，你白天上班，晚上還考公，我也沒管你。換成別的老板，早把你開了。”
我把手機收回去。
“我知道了。”
周成海這才滿意，拿起茶杯吹了吹。
“別跟**媽說多了，免得他們多想。過年二叔給你包個紅包。”
我走出辦公室時，聽見他給二嬸劉鳳琴打電話。
“手續辦好了，明天提車。”
“對，黑色的，邁**。”
我站在走廊里。
財務室的燈管閃了兩下，墻上貼著公司的企業文化。
誠信經營，家人同心
第二天中午，周成海的朋友圈刷屏。
九宮格。
邁**車頭，紅綢花，4S店交車儀式，劉鳳琴挎著新包站在車旁，周浩坐在駕駛位比剪刀手。
文案是：
熬了半輩子，也該對自己好一點。
底下親戚一片恭喜。
奶奶評論：
我兒有本事，給老周家爭光。
我媽也點了贊。
晚上她問我：“你二叔是不是給你發工資了？他今天提那么貴的車，公司應該真寬裕了吧？”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我爸坐在旁邊，低頭喝粥，腰疼得直不起背。
我說：“發了。”
我媽松了口氣。
“那就好。親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