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兩瓶汽水走到我跟前。
他把汽水放在石墩上，笑呵呵地說：“程哥，請你喝。”
我看了一眼那瓶汽水，又看了一眼他。
“謝了?！?br>“程哥，”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
“我今天對比了好幾家糧商，發現你之前找的那家振華糧貿的報價確實偏低。同樣品質的小麥，興隆報一塊二，振華才報一塊?！?br>他頓了頓，笑容里帶著話。
“差了兩毛錢，程哥，你跟振華糧貿那邊……關系挺好吧？”
我把手里的草帽放下，抬頭看著他。
“你覺得我吃回扣？”
“我沒這個意思?！敝軗P趕緊擺手，“我就是好奇，一斤差兩毛，五年下來差多少……真的只是因為振華報得低嗎？還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個停頓比說啥都惡心。
旁邊幾個路過的村民全都豎起耳朵。
我看著周揚那張干干凈凈的臉，忽然覺得又可笑又可氣。
他覺得自己在做正義的事。
他覺得自己是那個發現黑幕、揭穿內幕的英雄。
可他不知道，振華糧貿是方圓百里唯一一家有烘干塔、有篩選機、有省城穩定銷售渠道的糧商。他們的一塊報價里包含了除雜費、烘干費、運輸費、以及“**三天內全額結款”的硬承諾。
這些費用，每斤至少值三毛錢。
換句話說，振華的一塊，實際價值相當于別人的一塊三。
而興隆糧行那個一塊二的報價，我問過他們片區經理，對方明確說——那個價格是先拉走試銷，賣完再結賬，賣不完的退回來，損耗全算農戶的。
如果算上退糧和損耗的風險，興隆的實際到手價可能連八毛都不到。
但這些話，我不會跟周揚說。
因為在他眼里，我就是那個要被揪出來的壞人。在壞人面前，所有的解釋都是狡辯。
所以我不解釋。
“周揚，”我靠在墻上，沖他笑了笑，
“你覺得哪個糧商靠譜，就按你覺得對的來。趙**把這事交給你了，你簽什么價，賣給誰，都跟我沒關系。”
“不過有一句話，我先撂這?！?br>周揚愣了一下?！吧对挘俊?br>“這批糧食是全村人一年的指望，你簽合同之前，最好把每個字都看清楚。”
“謝謝程哥提醒。”周揚臉上的笑淡了幾分，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