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里只有助產士和護士，她們不是徐嘉辰，不會握著她的手，不會跟她說“我在”。她一個人在產床上，像一條被海浪沖到岸上的魚，嘴巴一張一合，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聽到了一聲啼哭。
很小，很細，像小貓叫一樣的聲音。那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最后變成了響亮的啼哭。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那個聲音——她的孩子，她等了三年、懷了九個月、疼了十個小時換來的孩子，在哭。她在哭，孩子也在哭。
“是個男孩。”助產士說。
她把那個皺巴巴的、渾身是血的小東西放在林冉的胸口。林冉低下頭，看著他，小小的臉，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眼睛閉著，在哭，哭得很用力，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只小拳頭，小東西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緊，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她笑了，眼淚還在流，但她笑了。
“寶寶，你好，我是媽媽。”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寶寶不哭了。也許是因為聽到了她的聲音，也許只是哭累了。他安靜地躺在她的胸口，小手還攥著她的手指，小嘴一張一張的，像一條離了水的小魚。林冉看著他，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孩。
護士問：“你老公什么時候到？”
林冉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給他打個電話吧，讓他來辦手續。”
林冉拿起手機，又給徐嘉辰打了電話。這次通了。
“你到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困，像是被電話吵醒的。
“我生了。”
沉默了幾秒。“生了？不是還有一周嗎？”
“提前了。凌晨發動的，我一個人來的醫院。”
又沉默了幾秒。“我現在在機場，最早的航班要下午。我盡量趕回來。”
林冉握著手機，聽著他說“我盡量趕回來”，覺得這句話她聽了太多次了。“盡量”，不是“一定”，不是“肯定”，是“盡量”。“盡量”是一個可以伸縮的詞，回來了是“盡量”，沒回來也是“盡量”。他總是在“盡量”，但從不“一定”。
“嗯，你忙吧。”她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轉過頭，看著寶寶。寶寶已經睡著了，小臉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