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我翻了個身，打開手機。
家族群里昨晚又多了幾十條消息，我沒點開，直接退出。
九點，我正在廚房煮面條，門鈴響了。
打開門，我媽站在外面。
"媽，你怎么來了？"
她沒說話，換了拖鞋徑直走進客廳坐下。
"你姨媽昨晚哭了一宿，給我打了四個電話。"
我把面條端出來，坐在她對面，"然后呢？"
"然后？你表姐說你把小嶼嚇哭了，小嶼昨晚發燒了，三十八度五。"
我筷子頓了一下，"我嚇他了？他自己打電話給我的，我一句重話都沒說。"
"你表姐說你在電話里質問小嶼，問他考了多少分，孩子壓力大才發燒的。"
我放下筷子，看著我**眼睛。
"媽，小嶼告訴我他模擬考進步了十二分。鄭茹在群里說成績沒進步，她在撒謊。"
我媽愣了一下，"小孩子的話你也信？可能是他記錯了。"
"六十三到七十五，他說得很清楚。"
"就算進步了，那也不能說明什么。你表姐可能覺得進步不夠大，著急了說話不好聽，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
"媽，我體諒了半年。每個周六，全是我一個人。她一分錢沒給過，一句謝謝沒說過。現在她在群里說我教得不好，全家人罵我，你覺得我還應該怎么體諒？"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你委屈。但你表姐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嘴上不饒人，心里還是感激你的。"
"她感激我的方式就是在群里說我野路子？"
"行了，"我媽嘆了口氣，"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姨**意思是，這周六你再去一次，就最后一次，幫小嶼把期末考應付過去。考完了你就不用去了，誰也不欠誰。"
"不去。"
"沈知意。"
"媽，我說了不去。"
我**臉色變了。
"你知不知道你姨媽身體不好？她昨晚血壓都高了。你就為了賭一口氣，把長輩氣出個好歹來？"
道德綁架，第二輪。
我沒說話，低頭吃面。
我媽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你大度一點，就最后一次，別讓長輩寒心。
我始終沒松口。
她走的時候摔了一下門。
下午兩點，我的手機彈出一條朋友圈。
是鄭茹發的，配了一張